苏瑶用了十五分钟浏览了整个文件目录的结构。
七个大类人员档案、交易记录、通讯日志、行动报告、财务数据、研究资料、备份存档。每个大类下面分了若干子目录，子目录下面又有子目录，层层嵌套，最深的翻了五层才看到文件。
她没有时间逐个翻看。
人员档案这是最值钱的。完整的成员名册，比她手里那份微缩胶卷详细十倍胶卷上只有东亚区，这里存的是整个亚洲区。通讯日志近三年的如果拿到手，能还原棋盘每一次行动的指令链路。还有一个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L0"。
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只有两个字符。L0。Level Zero。它在目录树的最底部，跟其他六个大类并列，但图标不一样其他文件夹是黄色的，它是红色的，旁边有一把小锁的标记。
她点了一下"需要二级授权"。
进不去。但她在。
她从口袋里掏出U盘一个256G的黑色金属外壳U盘，来兰城之前在省城买的。插进电脑的USB口，电脑"叮"了一声，识别了。
她选中了三个目录人员档案（完整版）、通讯日志（近三年）、L0文件夹的目录索引（虽然打不开文件夹本身，但目录索引可以导出，能看到里面有哪些文件名和日期）。
右键下载到U盘。
进度条弹出来了。"预计时间：2小时47分钟。"
将近三个小时。
她靠在椅背上。转椅的靠背很矮，顶在她的肩胛骨下面，不舒服，但她没有调整。眼睛盯着进度条0.3%……0.4%……每跳一个数字大概需要十秒。
她不能干等着。
她转向桌面。桌面上除了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摞纸质文件大部分是A4打印的，用长尾夹别着。她翻开第一摞服务器运维日志，记录的是温度、湿度、供电状态、硬件巡检记录。翻了十几页，没有有用的东西。
第二摞网络拓扑图，画的是数据中心的内部网络结构。她拍了一张照片。
第三摞设备采购清单。她快速翻了翻，没看进去。
她拉开桌子的抽屉。第一个抽屉文具和杂物，回形针、胶带、一包开了封的纸巾。第二个抽屉空的。第三个抽屉最下面那个拉开的时候有点卡，抽屉轨道生了锈，她用力拽了一下，"嘎吱"一声拉开了。
里面放着一份文件。不厚，大概十来页，A4纸，用别针别着。纸张比普通打印纸厚是那种老式复印纸，微微发黄。最上面一页是手写的蓝黑墨水，钢笔字，笔画规整。
她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处写着"苏秀兰。青玄观。星城。"
旁边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太小了，在这个光线底下看不清楚，但笔迹她不会认错。是奶奶的字。苏秀兰的"苏"字最后一笔捺出去的角度很大，像一把小铲子这是她从小就记住的特征。
这份文件是一份设备验收报告1993年的签收人栏写着"青鸾"。奶奶在棋盘的代号。报告的内容是关于"AS-07号服务器"的安装验收也就是说，二十四台服务器里至少有一台，是奶奶亲手验收安装的。
奶奶在这里待过。在这个地下二层的数据中心。以首席推演师的身份。
苏瑶用手指在"苏秀兰"三个字上停了一下指腹按在墨迹上，纸张微微发凉。她把文件折好，塞进了裤兜里。
"进度87%。"
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进度条走了快三个小时，快到头了。服务器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像一只巨大的蜜蜂，从不停歇。她的后背靠着椅背，脖颈有点酸她转动了一下头，颈椎"咔"了两声。
89%……91%……93%……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蹲了几下，让血液流回小腿。地下二层的冷气已经渗透了她的白衬衫，她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96%……98%……99%……
"下载完成。"
屏幕弹出提示框。她拔下U盘金属外壳在手里冰凉的，比她的体温低了至少十五度。她把U盘攥在手心里，用掌心的温度捂了两秒，塞进了贴身衣兜里。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检查了一下桌面文件归位、抽屉关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转身朝楼梯口走过去。
走了三步，她停住了。
楼梯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非常轻。不是脚步声是鞋底摩擦金属踏板的声音"嚓"只有一下。像有人在楼梯上站住了，或者在调整脚的位置。
苏瑶的呼吸停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手慢慢伸进裤兜，摸到了顾深给的那把折叠刀。刀柄的橡胶纹路硌着她的掌心。
又一声"嚓"比刚才近了一个弯。
有人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