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仪"嘀"了一声之后，那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然后抬起头，表情比之前松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请跟我来。"
他推开身后那扇没有编号的门。门后面不是另一间办公室而是一条更窄的走廊，比之前那条还要窄，只够一个人走。走廊不长，大约十米，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门是金属的，暗灰色，没有把手墙上装着一个刷卡面板。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刷了一下，门"嗒"地弹开。
里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房间。
没有窗户。四面墙壁是浅灰色的，跟赌场员工通道的色调几乎一样苏瑶一走进去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冷。天花板上嵌着两盏方形面板灯，白光打下来，没有死角。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是金属的，椅子也是金属的，都固定在地面上，搬不动。
正对门的墙面上嵌着一个保险箱。
黑色的钢制箱体，嵌在墙体里，表面只有一块数字面板和一道门缝。面板上方蚀刻着编号"7642"。
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扶着门框，微微侧身，像是刻意保持着一个不进入房间的距离。
"苏小姐，这个保险箱的开启需要三重验证。第一重是密码，第二重是钥匙，第三重是生物识别。"
他的声音在金属墙壁之间回了一下，尾音被吸进了墙体的隔热层里。
"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男人点了一下头，退出房间，把门带上了。门合上的声音不是"砰"，是一种很沉闷的"嗡"像有人在隔壁敲了一下大钟。
房间里只剩苏瑶一个人。
她站在保险箱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干的，有一股金属和干燥剂混合的味道。
第一重。密码。
数字面板亮着冷白色的光，等待输入。六位数。
她先输入了奶奶的生日19450817。八位数，系统只接受六位。她删掉，输入080817不对，"密码错误"。
她想了想。输入妈妈的生日091515不对。091579不对。
"密码错误。"
面板上的字闪烁了三次，红色，然后恢复成等待输入的状态。
她盯着那六个空格看了五秒。379。这个数字在棋盘的系统里反复出现商会大厦十六楼的密码、兰城数据中心的登录密码、白先生在星城活动时使用的通讯代码。379不是某人的生日，不是一个日期它是棋盘内部的一种通用编号。
但这是奶奶开的保险箱不是棋盘的系统。奶奶会用379做密码吗？
会。因为奶奶知道这个保险箱最终是要给苏瑶打开的。她不能用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她要用苏瑶能猜到的密码。而379苏瑶在商会大厦第一次遇到这组数字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奶奶赌的是苏瑶一定会走到这一步，一定会试这组数字。
她输入了3、7、9、3、7、9。
面板闪了一下。绿色。"验证通过。"
第一重锁开了。
第二重。钥匙。
面板旁边有一个钥匙孔很小的，圆形的，之前被面板的光遮住了不太显眼。她没有钥匙但白先生的信息里只说了保险箱编号，没说钥匙的事。她试着推了一下保险箱的门推不动。门侧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用指甲抠了一下缝隙扩大了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把钥匙。
极小的比她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小银色的，齿口精密，像钟表零件。她捏住钥匙柄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母"S"。苏。苏秀兰的苏。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嗒声音很轻，像按了一下圆珠笔。
第二重开了。
第三重。生物识别。
面板上的文字变了"请放置右手拇指"。旁边亮起了一个绿色的扫描窗口，椭圆形的，刚好放一个拇指。
她伸出右手。拇指按在扫描窗口上玻璃面是凉的。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一串数字从上往下滚，像是搜索引擎在比对。滚了大约三秒停了。
绿色的对勾。"验证通过。"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陈远志。"
苏瑶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白先生的真名。是她白先生提前把她的指纹信息录入了这个系统。他什么时候拿到的她的指纹也许是在望湖路188号那间小房间里，她端过他倒的那杯茶杯壁上的指纹，他用技术手段提取了，然后远程录入了银行的系统。
他在暴露之前在打那通"替我看看你奶奶的墓"的电话之前甚至更早，在他给她准备隐形眼镜包裹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一切安排好了。U盘里藏的密钥位置、保险箱的三重验证、她的指纹录入每一环都扣好了，只等她来取。
保险箱的门轻轻地弹开了气压释放的声音，"嘶"的一声，很短。
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绒布小袋子，袋口用一根银色的细绳系着。
她把小袋子拿出来。很轻比她预想的轻得多。解开银绳，把袋子口撑开，往手心里倒
一个U盘。
银色的。比普通的U盘小一圈，大约只有她小拇指的一半长。金属外壳，做工极精没有品牌logo，没有任何文字。但表面刻着一个符号。
她把U盘举到灯下看。
那个符号线条的走向、弧度、收笔的角度跟她推演盘上的"启"字符一模一样。
她的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符号刻痕很浅，是激光蚀刻的，指腹滑过去能感觉到极细微的凹凸。
她把U盘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在掌心的温度下开始慢慢变暖。
保险箱的暗格里钥匙旁边的角落她还注意到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很小，大约三厘米见方。她捏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蓝黑墨水，钢笔
"瑶瑶，往前走。"
奶奶的字。"瑶"字最后一笔捺出去的角度很大像一把小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