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顾深打来电话。
"你出来一下,老地方。"
老地方是巷口的那家面馆他们之前碰头去过两次。苏瑶到的时候顾深已经坐在靠墙的位子上了,面前两碗面,一碗牛肉的一碗素的,素的是给她的。
她坐下来,先吃了一口面面有点坨了,顾深显然等了一阵了。
"查到了。"顾深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蔡国庆名下那个向瑞士Alpine Vision公司转账的离岸账户上游资金来源不是蔡国庆自己的钱。钱是从另一家基金打进来的。"
苏瑶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份公司注册信息
"北极星资本管理基金"(Polaris Capital Management Fund)注册地:开曼群岛注册时间:2014年3月基金管理人:Lin Weiqiang国籍:加拿大。
"林伟强。"苏瑶念出这个名字。
"对。加拿大籍华人,五十三岁。持有加拿大护照,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每三个月来一次中国入境口岸都是上海浦东然后转机到星城每次只待两天住星城大酒店。"
星城大酒店。蔡国庆办拍卖会的那家。
"他是来跟蔡国庆见面的。"苏瑶说。
"每三个月一次,当面交接。不打电话、不发邮件老派的情报交接方式。"顾深夹了一筷子牛肉面,嚼了两下,"我查了他的背景多伦多大学金融硕士,毕业后在温哥华一家投资公司干了十年,2008年自己出来成立了对冲基金。表面履历干干净净一个标准的海外华人成功故事。"
"太干净了。"
"对。"顾深放下筷子,"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真的。一个在温哥华做对冲基金的人,每三个月飞一次星城,住同一个酒店,待两天就走他来干嘛?星城没有他的业务他的基金在开曼注册,管理团队在香港星城跟他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关系。"
苏瑶翻到第二页是林伟强的照片。
应该是出入境证件照白底,正面,免冠。照片里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梳得整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脸型偏长,下颌线清晰,嘴角微微向下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斯文的、冷淡的气质。看起来像一个常年在国外生活、习惯了穿西装打领带的成功商人。
苏瑶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有什么不对但她说不出来。不是五官的问题,不是表情的问题是一种感觉像看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明明在看你,但你总觉得他不在那里。
"我试试。"她说。
她从包里拿出推演盘铜盘搁在面馆的油腻桌面上,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顾深看了一眼没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苏瑶这些"不正常"的操作。
她把林伟强的照片立在碗旁边,对着照片,右手食指按在盘面上的"兑"字符。兑口舌、沟通、信息交换她要感应的是这个人跟外界的通讯轨迹他跟谁联系过、通过什么方式、频率如何。
灵力注入。"兑"字符亮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像灯泡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什么都没有。
她加大了灵力。盘面上的"兑"字符又闪了一下这次亮了半秒然后又灭了。不是能量不足是信号进不去。像拿手机打电话,对面关机了不是不在服务区,是主动关机了。
她松开手指,皱着眉。
"怎么了?"顾深问。
"感应不到。"
"什么意思?距离太远?"
林伟强不在星城他现在可能在温哥华、可能在香港、可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推演术的距离限制她清楚超过一定范围,信号就弱到无法捕捉。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有两种情况。"她说,"第一种,他离我太远,超出了推演范围。第二种"
她停了一下。
"第二种他用了某种屏蔽手段让自己在玄学层面隐身。像白先生我的推演术对白先生也不管用。他身上有棋盘给他的屏蔽装置。"
顾深的筷子停了。"你的意思是这个林伟强不是普通商人?"
"如果他身上有屏蔽装置那他不是棋盘的外围成员至少是中层以上核心层的人才会配那种东西。"
面馆里很吵旁边桌有两个工人在大声聊天,老板娘在后厨"哐哐哐"地颠勺。苏瑶的声音被这些噪音盖着,只有顾深能听见。
顾深把文件袋合上"我让省厅那边盯着林伟强的出入境记录下次他入境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按三个月一次的规律下次入境大概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
苏瑶把推演盘收回包里。面碗里的汤已经凉了,面条坨成了一团。她用筷子拨了拨没胃口了。
顾深站起来去结账。苏瑶坐在位子上,看着桌上林伟强的照片金丝眼镜、灰白头发、斯文的冷淡。
她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照片是高清的,连他鼻翼旁边的一颗小痣都能看到。但她要找的不是这种细节她看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照片里的瞳孔是黑的正常但黑的深处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挡。像一扇窗户,窗帘拉了一半你能看到窗帘,能看到窗玻璃的反光,但你看不进去。
顾深结完账回来"走吧。"
苏瑶站起来,把照片塞回文件袋。她拎起包往外走,经过收银台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粒大蒜圆滚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案台上滚下来的。她把它踢到墙根底下,蒜粒碰到墙脚"嘭"地弹了一下,滚进了地砖的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