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苏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个写着"局"字的笔记本。她在"半个月"这三个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强调然后又画了一条觉得不够又加了一条。四条横线压在字上面，几乎把字盖住了。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以棋盘的执行力半个月足够完成一件事了。林伟强说过L1层的人员都是职业的不是临时征召的散兵游勇他们接到指令就能动不需要磨合期。十二个推演师已经就位了如果"归墟"计划的核心就是推演那他们可能已经开始干了。
她必须在计划完成之前找到它的执行地点或者至少搞清楚"归墟"到底是什么。
她从抽屉里拿出苏慕白的手札。
手札的封皮已经磨毛了她翻过太多次边角起了毛边，纸页松松垮垮的，像一本被翻散了架的旧字典。她翻到手札中段关于"天外天"网络的那一章第十七页到第二十三页六页纸她以前读过，但没有逐字逐句地抠。现在她需要抠了。
第十七页"天外天者，万物之网也。网有经纬，经为天脉，纬为地络。天脉七条，地络无穷。天脉交汇之处，称为'天门'共有七处分布全球每处天门连接一方天地之灵气。"
七条天脉。七处天门。
第十八页"七天门者，网络之枢纽也。得天门者，可调控一方灵气之流转进则通天彻地退则锁脉封灵。七门皆得则天外天网络尽在掌中。"
苏瑶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下面停了三秒。"七门皆得则天外天网络尽在掌中。"棋盘三百年来一直在找天门。
她继续翻。第十九页到第二十一页苏慕白详细描述了前六个天门的特征和大概方位但她之前读过六个天门的具体位置苏慕白没有写只写了每个天门对应的能量特征比如"第一天门，气如雷霆，主生发""第二天门，气如深渊，主收藏"等等。六个天门，六种能量特征，但没有一个具体地址。
第二十二页"第七天门与前六者不同古籍中称为'归墟'万水归海之所天外天网络之起点与终点。其位置自古无人知之唯以推演方可窥其一斑。"
苏瑶的手停住了。
归墟。第七天门就叫归墟。
"万水归海之所天外天网络之起点与终点"这跟宋守一说的完全吻合。苏慕白在手札里也写了第七天门的位置"自古无人知之唯以推演方可窥其一斑"。
推演。用推演术来找到第七天门的位置。
棋盘抽调了十二个最顶尖的推演师让他们同时推演从不同方向收敛就是为了找到归墟第七天门的位置。
苏瑶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棋盘在她之前找到了第七天门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兰城的数据、瑞士的保险箱、林伟强的情报、老方头二十年的等待全都只是拖延了时间。棋盘拿到第七天门就能控制整个天外天网络到那时候没有任何人能跟他们对抗。
她必须在棋盘之前找到第七天门。
苏瑶翻到手札的最后一页第二十三页她以前看过这页上面只有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图几条弯曲的线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线条像山脉的走向，又像河流的轨迹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三角形。等边的。边长大约五毫米苏瑶以前以为这是手札作者随手画的一个装饰性的符号没有意义。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把台灯拉到最近灯罩几乎贴着纸面光线从侧面打上去手札的纸面在侧光下显出了纤维的纹理老旧的宣纸纤维粗糙在光下像一张微缩的地形图。
那几条弯曲的线她以前看不懂现在她试着把它们跟中国地图对应。第一条线从左上往右下弯弧度很大如果对应到中国版图像是昆仑山脉的走向。第二条线从左下往右上弯短一些像是横断山脉的弧度。第三条线几乎是直的从左到右长江？黄河？
不对。不是山脉。不是河流。是"天脉"苏慕白说的"天外天"网络的七条天脉。这幅地图画的不是地理是能量脉络的走向。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三角形标记上右下角如果对应到中国版图的右下角东南方向？不对手札是竖排的古代地图的方位跟现代不一样上南下北左东右西右下角对应的是西北方向？
不对。她把地图转了一下按现代地图方位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右下角是东南。
又不对。苏慕白的手札写于清末清末的地图方位不一定遵循古制苏慕白本人受过新式教育他可能用的是现代方位。
她反复试着不同的方位对应越看越乱。线条太简略了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方向。
她把地图拍了张照片发到电脑上放大到最大在那个三角形标记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三角形的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字小到肉眼几乎看不到放大之后才勉强辨认
"南。"
南。三角形在南方。
苏瑶的呼吸快了她把手札翻回前面重新看那几条线如果三角形在南方那整幅地图的方位就是上北下南现代方位苏慕白用的确实是现代地图方位。
南方。三角形在地图的南方偏西如果对应到中国版图西南方向云南或者更南
兰城。兰城在云南。兰城再往南边境线她之前去过的那个边境顾深追过来骂她的那个地方。
她盯着那个三角形五毫米大小的等边三角形旁边一个"南"字在手札纸面上泛着陈旧的墨色。
窗外巷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尖的短的像谁踩了它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