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苏慕白手札上那幅地图的照片传到了电脑上，然后打开了一张中国及东南亚的全景卫星地图。两个窗口并排放着左边是手札上的简笔线条，右边是高清卫星图。
她用绘图软件把手札地图的透明度调到百分之四十，叠在卫星图上面，一点一点地微调位置和比例。手札上的线条太粗了几条弯曲的线代表天脉的走向跟真实地图上的山脉没法精确对应。但那个三角形标记旁边的"南"字给了她方向南方偏西。
她调了二十多分钟。当两条线的交叉点终于跟三角形标记重合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位置国境线以南，大约三百公里缅甸掸邦东部，跟老挝交界的地带。
她放大了那个区域。卫星图上是一片深绿色没有道路、没有建筑物、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全是原始丛林。等高线密得像指纹海拔从二百米到一千五不等山地地形陡峭复杂。
她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地理资料掸邦高原边缘热带季风气候年降雨量一千八百毫米以上雨林覆盖地表几乎全是淤泥和碎石蚊虫、毒蛇、疟疾人类不适合生存的环境。
"棋盘"要在这地方搞"归墟"计划十二个推演师加上护卫、后勤少说三四十人放在这种地方光是后勤补给就是大工程。
她拿起手机拨了顾深。
"顾深，帮我查个东西。"
"说。"
"最近一个月兰城口岸有没有异常的物资出口特别是大型设备施工设备或者通讯器材目的地是缅甸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你怀疑棋盘在往那边运东西？"
"我怀疑棋盘在那片区域有行动。你帮我查通过省厅的渠道报关记录应该能查到。"
"我试试你等我消息。"
顾深查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九点，他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旁边有人。
"查到了。最近一个月，有一批'矿业勘探设备'通过兰城口岸报关出口目的地缅甸掸邦东部报关公司是昆明的一家贸易公司叫'云岭矿业有限公司'收货方在缅甸那边的名字是一串缅文翻译过来是'东方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我都查了注册信息是真的但背后的股东结构穿透到底全是空壳。"
"'矿业勘探设备'"苏瑶冷笑了一声，"具体是什么？"
"报关单上写的是钻探机两台、发电机三台、卫星通讯终端一套、帐篷若干、野外生存装备一批。总重十二吨。分三次运输第一次是钻探机和发电机第二次是通讯设备第三次是生活物资。"
钻探机。发电机。卫星通讯终端。
钻探机可以用来打洞但也可以用来在地下安装传感器或者能量探测装置。发电机提供电力。卫星通讯终端在丛林深处没有信号塔只能靠卫星通讯这说明他们需要实时跟外界传输大量数据。
"报关单上的目的地坐标能查到吗？"
"报关单上没有坐标只有一个地名'掸邦东部孟帕亚镇'。"顾深念出来，"我查了一下孟帕亚镇在你说的那片区域的东边直线距离大约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
在平原上五十公里不算什么开车半小时。但在掸邦高原的丛林里五十公里可能要走两天。没有公路全是山路和泥径旱季勉强能走雨季根本进不去。
但五十公里意味着方向是对的苏瑶的推测没有被推翻。棋盘的物资运到了孟帕亚然后从孟帕亚转运到丛林深处到那片三角形标记的区域。
"还有一件事。"顾深说，"那批设备的第三次运输生活物资里面有一样东西不太对。"
"什么？"
"十二套防电磁辐射服。"
苏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防电磁辐射服在矿业勘探里完全用不着矿场工人不穿那玩意儿。但如果"归墟"计划涉及天外天网络的能量场推演师在进行高强度集体推演的时候身体会释放和接收大量能量波动防电磁辐射服可以保护他们免受能量场的反噬。
"顾深。"
"嗯。"
"我要去一趟边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瑶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我有线索需要实地确认""时间紧迫不能等""我一个人的行动效率最高"但还没等她说出来
"我陪你去。"
三个字。没有犹豫。没有"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没有"你能不能别一个人去送死"。
苏瑶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行。"
"什么时候走？"
"后天。明天我准备一下。"
"行。我来安排车自驾不开警车走国道从星城到磨憨大概两天。"
"好。"
挂了电话。苏瑶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磨憨"。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笔画的走势"磨"字下面的"石"偏旁写歪了最后一竖往右斜了她用笔尖把那一竖描正了，墨水在原位多堆了一点，比旁边的笔画粗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