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呼吸压到最浅贴在一根钟乳石后面石柱的直径大约四十厘米刚好遮住她的身体。顾深蹲在她身后背靠另一根石柱两个人相距不到半米但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的脸。
溶洞深处的施工灯是黄色的安全灯亮度不高但在全黑的溶洞里足够照出二三十米的范围。苏瑶从钟乳石的侧面探出半个头眯着眼让瞳孔适应光线。
那些工人穿着灰色工装戴黄色安全帽十来个人分散在溶洞的中央区域。他们的动作很有节奏不像普通的工地那样嘈杂混乱每个人都走得很慢搬东西的时候也是一步一步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
她在心里数了一下十五个工人。没有看到穿西装或者穿便装的没有看起来像管理者的人全是干活的。
圆形结构在溶洞的正中央。
她的判断没有错那个结构的位置恰好是整个溶洞的几何中心到四面洞壁的距离几乎相等。直径大约十五米外圈是金属框架已经搭好了三层钢管焊接的焊缝整齐专业的。内圈铺着深色石材黑色的表面有纹理不是花岗岩她辨认不出来但那种石材质感很沉工人搬一块大约需要两个人用专门的吊具不是手抬。
圆形基础的正中心预留了一个凹槽方形的边长大约半米深度看不清但凹槽的内壁是打磨过的光滑在灯光下反光。
苏瑶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那个位置那个大小不是放机械设备的是放某种核心部件的。像一个插座等着一个插头。
她注意到一个更细节的东西工人搬运石材的时候每放下一块不是直接码上去而是先停在一个位置大概三秒像是在等什么然后再调整角度放下去。每块石头都是这个流程停顿、校准、放下。
"凡重大玄学建筑，必以地脉为基，以天星为准。"她在脑子里默念这是《天机录》里的一句话她读到的时候以为是在讲古代风水术的施工规范现在看来那些工人正在做的就是"以天星为准"每块石材的方位都必须精确对应某个能量坐标差一点都不行。
"这是一个能量聚焦装置。"她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顾深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气流"用来汇聚地脉灵气如果建成启动之后可以把整个区域的能量瞬间集中到一个点上。"
顾深的呼吸没变但他偏了一下头"作用是什么？武器？"
"不是武器是钥匙。"苏瑶停了一下"用来打开第七天门的钥匙。"
顾深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在黑暗中轻轻碰了一下苏瑶的手背不是牵手是两下指节叩击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准备撤"。
苏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静音关掉闪光灯对准溶洞中央拍了一组照片。手机在黑暗中举起的时候屏幕的光亮了一下她赶紧用手掌罩住只露出镜头"咔"无声快门拍了七张。又录了一段二十秒的视频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把圆形结构、脚手架、工人的位置全拍了进去。
收好手机。拍了两下顾深的手背"撤"。
两个人弯着腰沿着来时的路从钟乳石后面退回通道转弯处。苏瑶走在前面顾深殿后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落脚的位置上脚掌先着地再放脚跟没有声音。
进了通道黑暗重新包裹了他们施工灯的光被转弯的岩壁遮住了只剩下手电筒最弱档那一点昏黄的光照着脚下半米。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他们已经走过一遍了知道哪里有低矮的顶、哪里有水洼、哪里的通道变窄需要侧身。苏瑶的腿在发酸但在走肾上腺素把疲劳压着等出了地面才会感觉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到了阶梯二十七级数过往上一级一级出口的冷风从上面灌下来带着仓库里的霉味和铁锈味。
出了仓库天边泛白了不是日出是黎明前的那种灰天和地之间有一条模糊的分界线灰蓝色像一块没洗干净的布。空气比通道里好太多苏瑶深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潮湿的植物气味她差点咳出来压住了。
回旅馆的路上他们没有说话。进了旅馆上了三楼苏瑶开门301顾深跟进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苏瑶把手机插上数据线照片导到笔记本电脑里。一张一张放大第一张圆形结构的全景模糊光线不够但能看到整体轮廓。第二张好一点能看到金属框架和石材。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她放大到百分之二百盯着那个中心凹槽
凹槽的内壁打磨得很光滑但在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痕不是施工工具留下的是人工雕刻的纹路密密麻麻绕着凹槽的四个边首尾相连形成一圈闭合的图案。
苏瑶把照片放大到百分之四百像素开始糊了但纹路的走向还能辨认。
她从棉布包里拿出推演盘翻到盘面正中"启"字符那个嵌在铜面上的、微微凸起的金色符号。
照片上的刻痕跟"启"字符的笔画走向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复制。凹槽边缘的符文就是推演盘上"启"字符的放大版一笔一画连弯折的角度都一样。
苏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她把手放下来按在推演盘的盘面上铜面是凉的但"启"字符的位置比盘面其他地方热了零点几度。
她能感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