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坐在床边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分钟，然后把照片打包加密，通过韩江之前搭好的加密通道发给了莫淮安。
附了一段文字"磨憨镇外三公里废旧仓库地下，有通往境外的人工通道。通道尽头是天然溶洞，溶洞内有在建的大型装置，疑似'归墟'计划的核心设施。圆形结构直径约十五米，中心凹槽刻有与推演盘'启'字符一致的符文。工地有约十五名工人。请尽快协调上级。时间窗口大约十天。"
莫淮安隔了四个小时才回。四个小时苏瑶在这四个小时里喝了三杯水、在房间里走了四十多圈、把推演盘拿出来又收回去三次。
莫淮安的回复很短"已上报省厅。这个规模需要跨部门协调可能要走国际执法合作程序给我时间。"
苏瑶盯着"给我时间"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知道莫淮安说的没错。一个跨国地下工事、疑似涉及玄学能量装置这种东西在现有的执法框架里没有对应的处置程序你不能拿着一张溶洞照片去跟上级说"他们在造一个打开天门的钥匙"你得用"涉嫌非法越境""涉嫌非法采矿""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这些他们听得懂的理由而这些理由需要走流程需要审批需要协调。
但马骏的妻子说"半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五天还剩十天。
十天后装置建成推演师到位归墟计划启动第七天门的位置被棋盘掌握一切就来不及了。
她不能等莫淮安走完流程。
但她也清楚她一个人不可能摧毁一个有十几个工人的地下工地万一有武装看守她连自保都难。她需要援军但在援军到达之前她至少可以做一件事让施工停下来。
"电力。"她对顾深说。
顾深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擦他的匕首"什么？"
"溶洞里的照明、焊接设备、吊具都需要电。没有电他们干不了活至少停工几天。"
"你要断电？"
"对。电缆是从地面引下去的沿着通道壁一路延伸到溶洞。主控开关在仓库里的一个配电箱我白天让你去找的那个你拍的照片呢？"
顾深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白天他趁着岩温不在的时候翻进仓库拍的配电箱在北墙铁壳的上面挂着一个电子密码锁四位数老式的按键已经磨得发亮。
"这种锁我见过。"苏瑶看着照片"商会大厦十六楼苏婉雪以前的办公室用的就是这款。同一厂家同一型号四位数字密码。"
"你能开？"
"能试。"
"试什么？"
"379379。"
顾深抬头看她"六位数？锁是四位的。"
苏瑶愣了一下她看错了照片上那个锁确实是四位数的面板0到9十个按键四位密码。她想了想"那就试3793前四位。"
"379是什么？"
"棋盘的通用编号兰城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标签就是AS-01到AS-24379是他们内部系统里的前缀码。3793如果设计这个配电箱的人是棋盘的人他大概率会用自己的习惯数字设密码。"
"万一不是呢？输错几次会锁死吗？"
"这种老式锁输错三次锁定五分钟然后可以继续试。"
"那就是说你最多有三次机会五分钟之后还有三次"
"够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苏瑶独自去了仓库。
顾深要跟她没让"一个人目标小。你在旅馆等着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知道出事了直接联系莫淮安。"
"你半小时回不来我就去找你。"
"顾深"
"半小时。"
她没再争拿了手电筒出门。
夜路走了三遍已经熟了哪个路口有水洼、哪段路有野狗、香蕉林里哪棵树的根凸出地面会绊脚她都记得。十二分钟后到了仓库。
仓库里黑着岩温今天没来皮卡车不在门口。苏瑶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缓冲没有声音。
配电箱在北墙她走过去手电筒开到最弱照了一下密码锁的面板。四个按键的数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1和3磨得最厉害0和9几乎没动过说明密码里大概率有1和3没有0和9。
3793有3没有0和9符合磨损规律。
她深吸一口气食指按了"3""7""9""3"。
"嘀"
锁开了。铁壳"咔嗒"一声弹开。
苏瑶拉开铁壳里面是一排空气开关四个从左到右上面贴着手写标签"照明""动力""备用""总闸"。她看了一眼四个开关都在"ON"的位置没有标注哪个管通道、哪个管溶洞但"总闸"是最后一个拉下总闸全断。
她的手指搭在"总闸"的拨杆上塑料的凉的拨杆的表面有防滑纹她的指腹卡在纹路里没有用力往下按。
因为一旦断电溶洞里的施工灯会灭焊接设备会停工人会发现然后他们会沿着电缆查上来查到仓库查到配电箱发现有人动过棋盘的人就会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
她必须在断电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磨憨。
但她没有立刻拉闸她的手指停在拨杆上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她可以不只断电她可以破坏配电箱让它修不好这样即使棋盘的人发现了也不是拉回去就能恢复的他们得重新采购设备、重新接线那就不只是停工几天而是停工一周以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刀刃弹出来在总闸的接线端子上划了一下铜线露了出来她把刀尖插进端子的螺丝缝里拧了一下线头松了她拽出来又把其他三个开关的接线端子全部松开线头拽出来铜丝散着像几根卷曲的头发。
然后她把四个开关全部拨到"OFF"又用刀柄砸了两下塑料外壳裂了一条缝开关卡死了拨不回去了。
她合上铁壳锁已经开了挂不回去她用折叠刀把锁的面板撬开让锁看起来像是自然损坏的不是人为的。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手心全是汗折叠刀合上塞回口袋她最后看了一眼配电箱铁壳上有一道新的划痕是她撬锁的时候留下的约两厘米长斜的在铁壳的左下角铁皮的断面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跟周围氧化了的灰黑色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