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手指搭在总闸拨杆上停了三秒。
铜线已经松了端子被她拽出来开关外壳也砸裂了但拨杆还能动。她把四个开关全部拨到"OFF"最后一个是"总闸"塑料拨杆从"ON"推到"OFF"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嗡"不是从配电箱里发出来的是从地下从脚下的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一台巨大的机器突然断了呼吸。
然后仓库外面远处传来了人声。
不大但夜太静了磨憨十一点的夜晚连虫子叫都听得清那几个人声格外清晰。喊的是傣语她听不懂但语气她听得懂急的慌的带脏字的。
"棋盘的人发现断电了。"
她没有犹豫折叠刀收进口袋从窗户翻出去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一块碎石上脚踝扭了一下疼但她没停一瘸一拐地往仓库外跑。
车停在仓库东面的树丛里五十米顾深已经发动了引擎白色丰田SUV的尾灯在树丛里亮着两团红光像两只眼睛。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上去车门还没关好
"走!"
顾深一脚油门车轮在泥地上空转了一下"嗷"地一声咬住了地面车子窜了出去苏瑶的身体被甩向椅背她伸手抓住门把手"砰"地一声把门带上了。
车灯在漆黑的边境公路上切出两道白光路面坑洼碎石"噼噼啪啪"地打在底盘上车身颠得厉害苏瑶的牙齿磕了一下舌头铁锈味出血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管。
顾深开得很快一百二十迈在这种路上算疯了但他手稳方向盘握得死死的每个弯道都是一把过轮胎在路面上"吱吱"叫。
苏瑶回头看磨憨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橘黄色然后被山体遮住了消失了。
"后面有车吗?"
"暂时没有。"顾深看了一眼后视镜"但他们在磨憨有皮卡皮卡在这种路上比我们快。"
"那就别停。"
"废话。"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两个小时。苏瑶数过十二个弯六个上坡四个下坡两段直路。她的右脚踝在肿鞋子里发紧但疼得不算厉害能忍。
快到天亮的时候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个简易的岗亭蓝白相间的铁皮房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车顶的警灯没开但有人站在岗亭旁边抽烟橘红色的烟头在晨雾里一明一灭。
公安检查站。
顾深减速从一百二降到四十再到二十车子缓缓驶近岗亭。站岗的警察看了一眼车窗顾深降下车窗递过去驾驶证和行驶证警察接过去扫了一眼"从哪来?"
"磨憨。自驾游玩了一圈回昆明。"顾深说声音很松弛完全听不出两个小时前还在山路上一百二狂飙。
警察把证件还给他"路上慢点开这段路事故多。"
"好嘞谢谢。"
车窗升起来。警察挥了挥手放行了。
通过检查站之后苏瑶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来瘫在椅背里。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手指尖微微颤像手机开了振动模式但振幅很小。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的余劲。
顾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做得很好。"
苏瑶没回答。她把颤抖的右手塞进口袋里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有效手指不抖了。
窗外的天色在变灰蓝色往东边渗出一点橙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在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路边的香蕉树在晨光里从黑色变成绿色叶子上挂着露珠车子经过的时候气流把露珠吹落像下了一场只有两秒钟的雨。
苏瑶闭上了眼睛。车身在微微颠簸轮胎碾过路面的接缝"咯噔、咯噔"有节奏的。在这个节奏里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个画面溶洞中央圆形结构凹槽边缘"启"字符一圈一圈绕着凹槽首尾相连。
那个字符不只是装饰。她能感觉到它跟她推演盘上的"启"字符有某种联系像同一把钥匙的两个齿形状一样但开的锁不同。
也许她可以"反启动"它。
她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推演盘放在膝盖上盘面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启"字符安静地嵌在中央她的食指按上去没有注入灵力只是按着铜面的温度跟她体温一样分不清是谁的。
她用拇指蹭了一下"启"字符的边缘嵌缝里卡着一粒极小的黑色砂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她用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