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城第三天，苏瑶的出租屋来了十几个人。
这是她有史以来召集的规模最大的一次碰头。赵姐本来是来送排骨汤的推门看到一屋子人汤差点洒了"瑶瑶你开茶话会啊？"
"赵姐你来得正好坐。"苏瑶把汤接过来放在桌上指了指床边"你也听听。"
赵姐莫名其妙地坐下了手里还端着汤碗。
屋里的人顾深靠在窗边宋守一坐在角落的藤椅上莫淮安从省城赶来的穿了便装坐在小板凳上。周明远没来来的是他父亲周元昌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西装革履在周家客厅里喝茶的人到了苏家巷的出租屋里把唯一一把像样的椅子让给了他他不坐站着说"站着精神"。苏秀芝是苏家在星城辈分最高的老人苏瑶叫她"三姑婆"七十二岁瘦小但眼神锐利坐在地板上跟赵姐挨着。韩江和老方头通过加密语音远程接入手机靠在桌上开着免提。
苏瑶把笔记本电脑连上了莫淮安带来的一台便携投影仪溶洞的照片打在了墙上白色的墙照片投上去清晰度够了。
圆形结构。金属框架。深色石材。中心凹槽。十五个工人。
整个房间安静了大概十秒。
苏瑶开口把第七天门的推测、归墟计划的来龙去脉、林伟强提供的棋盘内部结构、十二名推演师被抽调、磨憨地下通道和溶洞工地的发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断电的时候赵姐"哎呀"了一声讲到推演阵列的时候宋守一的眉毛拧了一下讲完之后苏瑶说"他们还有大约十天。十天后这个装置可能建成并启动。"
莫淮安先开口"省厅已经在走程序申请上级部门介入。但程序需要时间至少一周甚至更长。跨边境的执法行动需要公安部跟缅方协调不是我能催的。"
"一周可能来不及。"顾深说。
"我知道。"莫淮安的声音很沉"但这是体制我没有办法绕过去。"
周元昌清了清嗓子"资金方面周家可以全包。需要多少你说个数。不管是买设备、雇人、还是打点关系周家在西南三省做了四十年生意有些事比官方渠道快。"
苏秀芝接了一句"苏家的人你随时可以调动。星城这边有十几个年轻人身手都不差你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你们这是要打仗啊？"
"赵姐不是打仗是"苏瑶想了想"是阻止一件坏事发生。"
"阻止坏事那也算我一个。"赵姐把汤碗放下"我不会打架但我能做饭你们十几个人我包了。"
苏瑶笑了一下第一次在这些天的紧绷里笑出来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韩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我这边能做的是继续追踪那十二个推演师的出入境记录如果他们经第三方国家入境缅甸我能查到。另外林伟强那边的情报如果有新消息让老方头第一时间转给你。"
"收到。"老方头的声音也从手机里出来沙哑的"我盯着。"
所有人发完言之后角落里的宋守一动了。
他一直没说话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坐在藤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听着没有插过一句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话通常是最后说的也是最重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药喝多了的嗓子"那个圆形结构凹槽边缘的符文你们说是'启'字符。"
"对。"苏瑶点头"跟推演盘上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
宋守一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投影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皱纹在光里像干涸的河床。他伸出手用食指在墙上照片的凹槽边缘比划了一下
"你们看'启'字符的起笔在左上角往右走然后向下再向左收笔。但照片上这个"他的手指沿着符文的走向慢慢移动"起笔在右上角往左走向下再向右收笔。方向完全反过来。"
苏瑶愣住了。
她看过那些照片不下二十遍她看到了"启"字符的形状但她没有注意到方向。她以为是一样的因为形状确实一样笔画一样弯折一样但走向是反的像照镜子镜像。
"反转的'启'字符意味着什么？"她问。
宋守一把手收回来转身看着她"启开也。反转闭也。如果那个装置是开启第七天门的钥匙那反转的'启'字符不是用来开的是用来关的。"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你是说那个装置不是用来打开天门的是用来锁住什么的？"顾深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宋守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瑶盯着墙上的照片那个凹槽那些反转的符文一圈一圈首尾相连像一把锁的锁芯。
"如果棋盘重启归墟计划不是为了打开第七天门而是为了封住它"她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它要封住的是什么？"
投影仪的风扇在"嗡嗡"地转光柱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宋守一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的影子从照片上扫过反转的"启"字符被他的肩膀遮住了一瞬间又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