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莫淮安来电话了。
"省厅协调了边境武警三天后可以联合突袭磨憨溶洞工地。"
三天。苏瑶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三天太久了。断电已经拖了一周她在星城的时候让顾深联系过磨憨那边的线人岩温的皮卡车这两天又开始往仓库跑了而且后斗里装的东西从化肥换成了铁皮箱子锁着的像柴油发电机的外壳。
备用发电机随时可能架好一旦通电施工恢复归墟计划的进度就会重新启动她断电争取到的时间窗口正在关闭。
她跟顾深在面馆碰头两碗面都没动筷子。
"武警三天后动我们提前一天进。"苏瑶说。
顾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武警突袭的时候棋盘的人一定会撤他们会销毁证据甚至可能炸掉溶洞。我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进到溶洞最深处找到封印的真正位置。"
"最深处？你上次不是说溶洞的尽头就是施工区吗？"
"施工区不是尽头。"苏瑶从包里掏出苏慕白手札的复印件翻到第二十三页那张简略地图"你看三角形标记在地图的最下端但手札画的这幅地图线条一直延伸到三角形标记以下只是越往下越模糊说明苏慕白也没有走到过更远的地方但他知道第七天门在溶洞的更深处。"
顾深盯着那幅地图看了半分钟"你的意思是溶洞还有第二层？"
"天然溶洞通常有多层上层是我们在施工区看到的下层可能被石墙封住了几百年来没有人进去过。"
"你怎么知道有石墙？"
"推演盘告诉我的。我昨天晚上试过感应盘面上的'坤'字符对应'土'和'封闭'亮了方向是正南偏西跟溶洞的延伸方向一致感应距离大约在施工区以里两百到三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大型的土石结构挡住了去路。"
顾深没再问他把筷子横在碗上"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天那后天晚上进洞大后天武警突袭时间刚好。"
"对。我们提前一天进找到封印位置确认它的状态然后武警突袭的时候我同时从内部行动。"
"什么行动？"
苏瑶犹豫了一下"如果那个封印装置是棋盘用来封住第七天门的我需要确认它能不能被反转。"
"反转？什么意思？"
"棋盘想封门我也许能把它变成开门的钥匙。"
顾深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你要开门？你刚才不是还说门后面有'非人间之物'你疯了？"
"我没说要现在开我说的是我需要知道它能不能开这是筹码如果棋盘知道我有能力开门他们在封门的时候就会有顾虑他们怕的不是门开他们怕的是失控。"
顾深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把筷子放下了"行。但有一个条件我跟你一起进。"
"当然。"
出发前一天下午苏瑶去了一趟宋守一那里。
宋守一住在城南的一栋老楼里三室一厅客厅堆满了书和药材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中药味苦的厚的像穿了一件用苦味织成的衣服。
他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垫着红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块铜盘跟苏瑶的推演盘几乎一模一样但更旧包浆更厚盘面上有些字符的边缘已经磨圆了。
"这是我那一块跟你奶奶给你的那块是一对。当年苏秀兰拿了一块我留了一块两块盘如果同时激活会产生共鸣效果翻倍。"宋守一把盘子递过来递到一半手停了微微抖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力气不够了七十多岁的人手腕的肌肉在退化。
苏瑶伸手接住铜盘入手比她的盘重一点也凉一点盘面上还有宋守一掌心的温度余温正在被铜的凉意一点一点吃掉。
"这是我最后一次把盘交给你了。"宋守一说声音很平但"最后一次"四个字他说得很重"用完记得还回来。"
"我一定还。"
宋守一看着她没说话他的眼窝很深眼珠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苏瑶觉得他在笑或者在忍着不哭也可能两者都是。
第二天苏瑶和顾深从星城出发自驾跟上次一样的路线两天到磨憨。
这次他们没住金孔雀旅馆住了镇西边一家更小的没有名字老板是个缅甸华侨不太爱说话登记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他们走进了那条地下通道。
第三次走了路烂熟二十七级阶梯平通道侧身段水洼区转弯溶洞。
施工区没有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脚手架的钢管在黑暗里反着冷光那个圆形结构在正中央上次来的时候还能看到焊接的弧光现在全黑了像一具巨大的骨架被抽掉了灵魂。
备用发电机还没有架好地上的铁皮箱子还在锁着没人动过断电的拖延还在起作用但不会太久了。
苏瑶没有在施工区停留她绕过圆形结构手电筒照向溶洞的更深处钟乳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倒挂的石林石笋从地面往上长有些比人还高他们在石林之间穿行手电筒的光在钟乳石之间折射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走进了星空。
走了大约三百米溶洞收窄钟乳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有水痕常年渗水留下的黄色的铁锈色像旧的血迹。
再往前路断了。
一道石墙。
不是人工砌的是天然的岩壁但表面被人打磨过平整不像溶洞其他地方那样粗糙。石墙高约四米宽约六米把溶洞完全封死了。
苏瑶走到石墙跟前把手电筒凑近石墙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苔绿色的在光照下泛着湿光青苔下面隐约有刻痕。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青苔擦不掉太厚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用刀刃刮青苔一层一层地掉露出下面的石面
符号。
极浅的刻在石面上的符号。
她刮了一块大约巴掌大的面积露出三个符号她一个一个认
"乾""坤""启"。
跟她推演盘上的字符一模一样。
不是反转的。是正的。
顾深在她身后举起手电筒光柱打在石墙上青苔被刮掉的地方符号在光下清晰起来笔画流畅刻痕不深但精准每一笔的走势都跟推演盘上的字符完全吻合。
"这是一道门。"苏瑶说声音在溶洞里回了一下"用推演术封印了至少上百年。"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石墙上石面冰凉透过掌心她能感觉到墙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远像隔着很厚的棉花听到的一声心跳。
墙上的"启"字符在她掌心接触石面的一瞬间从青苔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极淡的光金色的只亮了零点几秒然后灭了像萤火虫闪了一下。
苏瑶的手指猛地缩回来指尖发麻像被静电打了一下但不是疼是一种共振她的推演盘在胸口猛地热了一下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盘面在跳跟石墙后面那个"心跳"同一个频率。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棉布包着的推演盘铜面的热度透过棉布渗进来烫不是错觉是真的烫。
顾深的手电筒光柱在石墙上晃了一下他看到了刚才那个"启"字符闪了一下金光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他看到了他的手握着手电筒指节紧了一下光柱跟着抖了一下石墙上的青苔影子跟着晃了晃又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