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举着手电筒光柱打在前方十五米的位置那个黑色的轮廓在手电筒的光里只露出了上半截下半截被黑暗吞了她把手电筒抬高光照到了顶部大约一人高一米七到一米八顶端是平的不尖。
是一座碑。
"走过去看看。"她对顾深说声音压得很低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像怕吵醒什么东西。
两个人沿着岩壁侧身走手贴着墙壁墙壁也是打磨过的光滑凉指腹划过去没有阻力像玻璃但比玻璃温暖零点几度。走了大约二十步没有碰到尽头密室比她想象的大至少有半个篮球场。
她往中间走手电筒的光从碑的顶部往下移碑的轮廓逐渐清晰
黑色的不是石头石头不会这种质感石头的表面是哑光的这个碑的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光泽像油膜浮在水面上手电筒的光打上去反射出来的不是白光是暗紫色偏蓝像汽油洒在积水里的那种虹彩但更暗更深不自然。
碑面刻满了符号。
密密麻麻的从碑顶到碑底没有空白符号的大小不一大的有铜钱大小的像芝麻排列方式不是横排也不是竖排是螺旋从碑顶中心开始向外旋转一圈一圈到底部边缘收束像指纹又像漩涡。
苏瑶把手电筒凑近照着那些符号她一个一个辨认
不是推演盘上的十二字符。
不是《天机录》里的任何文字。
不是手札里的行书。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系统或者说符号系统笔画以弧线为主没有直角没有横竖全是弯的转的绕的像水流像藤蔓像某种非人类的手画出来的
"你看这些符号"她转头跟顾深说"不是中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顾深站在碑的另一侧手电筒照着碑面他的表情苏瑶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我见过很多案子很多古怪的东西但这个"他停了一下"这个东西不像是人做的。"
"不像是人做的不代表不是人做的。也许只是年代太久远了文字系统已经失传了。"
"你信吗?"
苏瑶没回答。她不信。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承认"不信"。
她蹲下来跟碑面对面碑的底座嵌在岩地面里接缝处没有水泥没有粘合剂碑像是直接从地面长出来的底座周围的岩石有细小的裂纹呈放射状像碑的重量把地面压裂了。
她伸出手朝碑面慢慢地指尖离碑面大约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她的指尖停在碑面一厘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因为她感觉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温热的屏障隔在她的指尖和碑面之间不是物理的阻挡不是玻璃那种硬的是软的像一层很薄的温水温度比体温高一点三十七八度的样子碰到的时候指尖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层屏障在动极轻微的像呼吸跟密室深处那个呼吸同一个节奏。
碑是活的。
"别碰。"顾深在她身后说。
"我没碰。"她把手收回来手指还是热的指尖泛红像被温水泡过"碑外面有一层能量屏障它在保护碑或者说碑在保护自己。"
"你的盘呢?有反应了吗?"
苏瑶低头看了看两块推演盘自己的和宋守一的盘面上的符号全部沉默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振动像两块废铜。
"没有。盘被压制了在这个密室里推演盘不起作用。"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退的时候脖子上的白玉吊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块吊坠奶奶留给她的白玉椭圆形大约两厘米长一面刻着一个"苏"字另一面是光的她戴了大半年洗澡睡觉都没摘过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像一枚长在锁骨上的痣。
但此刻吊坠在发光。
很淡像萤火虫白的偏青时明时灭不是稳定的光是一闪一闪的频率跟密室深处那个呼吸同步吸气的时候暗呼气的时候亮。
"苏瑶你脖子上的"顾深的手电筒照过来光打在吊坠上吊坠在白光里也亮着说明不是手电筒的反射是它自己在发光。
苏瑶低头看着吊坠白玉表面原本光滑的那一面出现了极细的纹路她之前从来没看到过那些纹路在玉的内部不在表面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透过半透明的玉质隐约可见纹路的走向弧线为主没有直角
跟石碑上的符号一样的风格。
她伸手握住吊坠握在手心里玉的温度比体温高不是被她的体温暖热的是玉本身在发热热度从玉的中心往外渗透过她的掌心沿着手腕往手臂上走不烫但清晰像有一条极细的温水管从吊坠一直延伸到她的身体里。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不是普通的玉。"
她戴了大半年洗澡的时候水淋在上面睡觉的时候压在身下从来没有温度变化从来没有发光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块奶奶留给她的纪念品像奶奶留下的铁盒子像奶奶留下的推演盘另一个遗物贴身的 sentimental value但没有实际功能。
但此刻在这座密室里在这座石碑前它醒了。
"苏家世代守墓人守的不是墓是门。"苏慕白的信。苏家世代相传传的不只是身份还有信物推演盘是一件这块白玉是另一件。
推演盘是工具用来感应能量、运转灵力、操控封印。
白玉是用来跟石碑沟通的信物。
苏瑶握着吊坠站在石碑前玉的热度在她掌心里脉动一下一下跟石碑外面的屏障跟密室深处的呼吸三个频率正在慢慢靠近越来越接近重叠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震动"嗡嗡嗡"在密室里被放大了像一台小型发电机她吓了一跳手一松吊坠落回锁骨的位置贴着皮肤玉面上的纹路还在闪但频率变了变快了像受了惊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在这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密室里手机屏幕的白光刺得她眯了眼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莫淮安发的
"武警提前了。明早六点突袭。不是三天后是明天。"
苏瑶盯着屏幕明早六点现在是凌晨两点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之后武警突袭溶洞棋盘的人会撤会销毁可能炸洞她和顾深在洞的最深处石碑前面如果洞被炸了
"我们得走。"她对顾深说"现在就走。"
顾深看了她一眼"碑呢?"
苏瑶低头看了一眼白玉吊坠它在发光在脉动在跟石碑对话但她听不懂至少现在听不懂她需要时间但时间没有了。
"先走碑跑不了它在这里封了几百年了不会消失的。"她转身拉住顾深的袖子"快。"
她迈步的瞬间脚尖踢到了碑底座旁的一块碎石碎石滚出去"嗒嗒嗒"地在岩面上弹了三下声音清脆在密室里回荡密室深处的呼吸停了一下像被吵醒了然后又恢复了但频率比之前快了从十二秒一个循环变成了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