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深处的呼吸频率在变快十二秒十秒苏瑶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在加速像一头沉睡的东西正在翻身随时可能睁开眼。
"先别急"她按住顾深要往外走的手臂"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武警明早六点现在两点零四"
"两分钟。"她蹲回石碑前把两块推演盘放在脚边右手从衣领里拉出白玉吊坠玉面还在发光青白色的一闪一闪跟密室的呼吸同步呼气亮吸气暗像潮汐。
"你要干什么？"顾深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她的侧脸。
"试一下如果吊坠能跟石碑沟通也许我能看到这道封印到底是什么状态。"
"你的盘不是失灵了吗？"
"盘失灵了但玉没有。玉不是推演工具它是信物信物不受能量场压制它有自己的频道。"
苏瑶把吊坠攥在手心里玉的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点像攥着一颗刚从火堆旁拿起来的鹅卵石不烫但明显比体温高三十九度也许四十度她能分辨她做过太多次推演对身体温度的变化极其敏感。
她把吊坠伸向石碑。
五厘米吊坠的脉动加快了从一秒一跳变成半秒一跳。
三厘米石碑表面的油膜光泽开始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暗紫色的虹彩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流动着往吊坠的方向聚。
一厘米吊坠碰到了那层温热屏障。
屏障没有抵抗像水波一样从吊坠接触的那个点向四周散开涟漪一圈一圈消失在碑面的边缘然后吊坠贴上了石碑。
"嗡"
不是声音是振动从石碑内部发出来的穿过碑面传到吊坠再从吊坠传到她的掌心沿着手臂一路到肩膀她的半边身体都在跟着振频率极低像站在一台大型压缩机旁边骨头在响。
然后石碑亮了。
银蓝色。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推演盘上那种暖色调的光是银蓝的冷的像月光冻住了凝固在碑面上沿着那些螺旋排列的符号缓缓流动从碑底开始沿着刻痕一弧一弧地往上爬像水银在毛细管里上升无声但速度看得见。
银蓝色的光流过每一个符号符号在光里变得立体了刻痕的深度在光里暴露无遗最深的地方大约三毫米最浅的不到半毫米像有人用极细的针在黑色的矿物上一笔一笔刻了几万次。
光流到了碑顶然后所有的银蓝色开始往碑面的正中央汇聚从四周从螺旋的末端全部往中心收像倒放的漩涡光在收缩越来越集中越来越亮最后在碑面正中央形成了一个
"启"字符。
正的。
不是反转的。
笔画从左上角起往右向下向左收笔跟推演盘上的"启"字符完全一致方向一致弯折一致连起笔和收笔的角度都一致。
苏瑶盯着那个银蓝色的"启"字符它的光比周围所有符号的光都亮像一滴水银落在深色的绒布上独立突出明显是整座石碑的核心。
"正着的'启'"她低声说"这座石碑本身就是一个封印。正着的'启'字符是解除封印的口令。"
"解除？"顾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是说这个碑是用来锁门的而那个符号是开锁的钥匙？"
"对苏家用推演术封了这道门'启'字符正转是解封反转是加封。石碑上刻的是正的说明苏家留下了随时可以解封的通道。"
"那棋盘呢？他们在溶洞外面建的那个圆形装置上面的'启'字符是反转的"
"反转是加锁。"苏瑶站起来脑子里的逻辑链在飞速咬合"棋盘不是要开门也不是要关门他们要在苏家的封印之上再加一道属于他们自己的锁。"
她转过身面对顾深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瞳孔在光里收缩"苏家的封印是第一道锁已经封了几百年棋盘的装置是第二道锁如果建成两道锁叠加第七天门的封印权就不再是苏家独有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让棋盘的装置建成他们就控制了第七天门的封印权。两道锁他们拿着一把苏家拿着一把到时候他们想锁就锁想开就开第七天门就不再是苏家的了是他们的了。"
顾深沉默了三秒。
密室深处的呼吸又变快了从十秒一个循环变成了九秒银蓝色的"启"字符在碑面中央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周围那些符号的光也跟着暗下去一弧一弧地从碑顶往下灭像潮水退去最后碑面恢复了原来的黑色油膜光泽还在但不再流动了凝固了像一面黑色的死水。
苏瑶收回吊坠玉的温度在下降从四十度三十八三十六恢复到了体温光也灭了白玉表面那些隐约的纹路也消失了又变成了那块光滑的普通的刻着"苏"字的白玉。
她把吊坠塞回衣领里贴着锁骨玉面凉了跟皮肤一个温度分不清谁是谁的。
"走。"她说"四个小时不够我们要在武警突袭之前做一件事。"
"什么事？"
"炸掉棋盘的装置。在他们建成第二道锁之前毁了它。"
顾深看着她手电筒的光从她脸上移开照向了来时的方向黑暗中那条他们走进来的路在光柱里延伸了三四米然后被吞了。
"那就在他们建成之前把那装置毁了。"
苏瑶看着他笑了一下嘴角只动了一边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这大概就是她能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的最大的安全感他从来不问"行不行"他只会说"走"。
她弯腰捡起两块推演盘塞回棉布包里盘面上的符号依然沉默没有恢复但她不担心出了密室远离石碑盘会自己醒过来的。
她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石碑黑暗里碑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手电筒余光里碑面那一层油膜反射了一丝极淡的银蓝色的残光像碑在目送她离开。
密室深处的呼吸在她转身的瞬间又停了一下停了整整三秒然后恢复了但频率回到了十二秒好像她离开它就安心了。
苏瑶没再回头拉着顾深往入口走脚下的岩面在黑暗里发出"嗒嗒"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清脆像敲在一个巨大的空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