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的消息在凌晨三点回来的。
"查到了。棋盘在北河市北郊有一栋独栋别墅，产权归属一个叫'恒昌实业'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三年前成立，注册地在北河市，法定代表人是个挂名的，但资金往来跟棋盘在兰城的几个账户有交叉。购买时间正好是棋盘在北方布局的节点。"
苏瑶看着这条消息，心往下沉了一截。
北河市。对了。
她把韩江的信息转给了莫淮安，附了一句话："麻烦协调北河当地警方，帮我看看这栋别墅的外围情况。不用进去，看看就行。"
莫淮安效率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回了——"北河市刑警支队配合，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对别墅外围做了观察。反馈如下：别墅位于北郊青龙山路17号，独栋，占地面积大约四百平，围墙高约三米，围墙顶部安装了红外监控，四角各一个。大门是铁艺门，常年关闭。观察期间看到两次有人进出，都是穿深色衣服的男性，开一辆黑色别克GL8，牌照是北河本地的。没有看到女性，没有看到老人。"
没有看到老人。
宋守一在里面，但不会让他出现在院子里。这跟苏瑶的判断一致。
"里面多少人？"苏瑶问莫淮安。
"不好说。消防检查只能看外围，不能进去。但从用电量和垃圾清运频率推算，常住人员大约四到六人。苏瑶，如果里面真的有武装人员，强攻的话风险不小。"
"我知道。不强攻。"
莫淮安那头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苏瑶——"
"莫队，我不会冲动。我只是去看地形。"
她挂了电话，打开电脑，调出北河市北郊的卫星地图。别墅的位置在青龙山路尽头，周围是半开发的郊区，西边是空地，北边是一座小山丘，东边——
她把地图放大了。
东边是一排正在建设中的楼盘。框架已经起来了，脚手架还没拆，工地的塔吊立在那里，像一根巨大的针。工地跟别墅之间隔着一道围墙和大约二十米的空地，但工地的脚手架最高处大概有八层楼，如果站在脚手架上，可以直接看到别墅院内的全貌。
更重要的是——脚手架的高度足够翻过别墅的围墙。
她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工地进入，爬脚手架，到跟别墅相邻的那一侧，用绳索或者直接跳到别墅围墙上，翻进去。这条路绕开了正门的监控和红外感应，前提是工地没有人在夜间值守。
北方的工地，入冬之后一般会停工，工地上不会有人。
她需要确认两件事：一是工地是否有人值守，二是别墅围墙上的红外监控有没有死角。
第一个问题可以实地看，第二个问题需要设备——顾深有办法。
她把电脑合上，拿起手机，翻到周明远的号码。
周明远是周元昌的儿子，三十出头，在周家的产业里管北方片区的业务。上次战略会议他没来，他父亲周元昌代替他来的，当时说"明远在北边走不开"。周家在北方做了几十年生意，北河市是周家的重要据点之一。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苏瑶？"
"周大哥，你在北河市吗？"
"在，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个忙。北河市北郊青龙山路上有个在建楼盘，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工地的施工状态吗？停工了没有，夜间有没有人值守，安保情况怎么样。"
周明远没有多问，"给我半小时。"
二十分钟后，他回电话了。
"那个楼盘是青龙湾二期，开发商是本地一家小公司，资金链断了，三个月前就停工了。工地现在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晚上八点锁门，早上六点开。没有电子监控，就是铁丝网加一把锁。"
"看门的老头好对付吗？"
"你不会要进去吧？"
"周大哥，你先回答我。"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老头六十多，耳朵不好使，晚上喝两口就睡了。铁丝网西边有个缺口，前阵子有拾荒的把铁丝剪了，一直没修。"
苏瑶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了。铁丝网有缺口，看门人夜间不巡查，工地实际上等于开放状态。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在北河市有没有认识的人，能用得上的？不是打架的，是需要一个懂技术的人，帮我调一个东西。"
"什么技术？"
"红外监控的频段扫描。我需要知道别墅围墙上的红外摄像头覆盖范围和盲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周明远大概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说："我认识一个人，姓陆，以前在部队搞通讯的，退伍后在北河开了个安防公司。他可以帮忙，但你要亲自跟他说。"
"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苏瑶，"周明远的语气变了，不是客气的寒暄那种，是认真的，"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爸跟我说过你的事，周家能帮的肯定帮，但你得让我知道分寸。"
苏瑶握着手机，想了想怎么说。"宋守一被棋盘的人抓了，关在北河市北郊的一栋别墅里。我要把他救出来。不强攻，潜入。需要那个工地的位置做跳板，需要红外频段的情报确认盲区。"
"宋道长？就是那个——"
"对。"
"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
"好。我把姓陆的地址发给你。到了北河直接找我，吃住我安排。"
"谢谢周大哥。"
"客气话就别说了。"
苏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她拿起笔记本，翻到北河市那页地图，在别墅东侧的工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和别墅之间画了一条虚线——那是她计划翻越的路线。
她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几秒，拿起笔在虚线旁边写了一个问号——工地的脚手架能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到现场才能确认。
她合上笔记本，把两块推演盘和宋守一的备用药包一起装进棉布包里。药包是赵姐从青玄观的药柜里整理出来的，六种药，每种装了七天的量，用保鲜袋分装，外面贴了标签，宋守一的字迹，方方正正的小楷。
她把棉布包的带子系紧了，打了两个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