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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回应

对方秒回。

"磨憨镇口大榕树下面。明天下午三点,我在那里等你。穿一件红色的衣服,我好认你。"

苏瑶看着"红色的衣服"这个要求,皱了一下眉。她背包里没有红色衣服,全是灰的黑的——出野外穿这些方便。但她没多问,回了一个"好"。

那天晚上她在客栈住的,同一个老板娘,同一间房。她洗了个澡——热水果然不太稳,忽冷忽热,她咬着牙洗完了。洗完之后她去镇上的小卖部转了一圈,买了一件大红色的T恤。二十块钱,化纤面料,手感发滑,胸口印着"磨憨欢迎你"五个字和一个椰子树的图案。很丑。但它是红色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她穿着那件红T恤站在了大榕树下面。

榕树还是那棵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子,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打在地面上,碎成一摊一摊的光斑。石凳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在剥毛豆,看到她走过来,让了半条凳子。

三点零五分。一个年轻女人从镇子方向走过来。

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扎成一条松松的马尾,脚上穿着平底布鞋。皮肤很白,不是磨憨本地人那种晒出来的古铜色,是没怎么见过太阳的白。五官清秀,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不热情也不冷淡,像跟谁都不太熟但也不排斥。

她走到苏瑶面前,站定了。

"你好,我姓白。白若兰。白振山的孙女。"

白振山。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苏瑶的记忆里。奶奶在世的时候提过——不是直接提名字,是说"有个姓白的朋友"。宋守一也提过一次,更模糊,只说"白先生当年跟你奶奶一起做过一些事"。苏家三代人的历史里,"白先生"三个字反复出现,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全名。

白振山。

"我奶奶提过你祖父。"苏瑶说。

"我知道。"白若兰在石凳的另一头坐下来,跟苏瑶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老太太剥毛豆剥得"啪啪"响,没理她们。"我祖父也提过你奶奶。提了很多次。他说他欠苏秀兰一块玉,欠了七十年,该还了。"

"七十年?"

"他一九五几年认识你奶奶的。具体哪一年我也说不准,他没跟我讲细节。他只说——'有一块玉,放在我这里,不是我的。如果有一天遇到姓苏的后人,还给她。'"

白若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锦囊是暗红色的,丝绸面料,系着一根金色的绳子,看起来很旧了,丝绸表面有细小的裂纹。

"我祖父去年走的。九十三岁。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去磨憨等。苏家的人会来。'我等了半年,你来了。"

她把锦囊递过来。苏瑶接住,锦囊很轻,里面有一个硬的东西,大约拇指甲盖大小。她解开金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

白玉。

温润的,椭圆形的白玉,跟她脖子上那块几乎一模一样——颜色一样,质地一样,光泽一样。但稍小一些,形状不是一个完整的椭圆,而是一个半开的圆。断面平整,不是断的,是本来就这么切割的。

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来,跟白若兰给的那块并排放在掌心里。

两块玉。一块大一些,一块小一些。形状互补。

她把小的一块往大的一块靠——边对边,弧对弧。

"咔。"

两块玉吸在了一起。不是磁铁的那种吸,是玉质本身的吸力,两个切面的分子结构像齿轮一样咬合了,严丝合缝,看不到接缝。

掌心里不再是两块玉——是一块。一个完整的圆形玉璧。直径大约五厘米,厚约一厘米,通体白色,温润得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光。

然后接缝处亮了。

金色的光。不是银蓝色,不是冷白色——是金色。极细的金色线条从接缝处渗出来,沿着玉璧的表面蔓延,像有人在玉面上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很小,她把玉璧凑到眼前才看清——

"天外天·归墟·第七门·钥匙·合。"

钥匙。合。

她之前一直以为白玉吊坠是完整的钥匙——它开了金属门,开了石碑,让她通过了螺旋阶梯,让她跟守门人沟通,让她感应到了门的方向。但那只是半把钥匙。

另外半把在白振山手里。在瑞士。等了七十年。

苏瑶的拇指摩挲着玉璧上的金色字迹。金色的光在阳光下很淡,但在掌心里能看清楚,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嵌在玉的表层,像用极细的金丝镶进了玉里。

"你祖父——为什么没把这块玉直接给我奶奶?"她问。

白若兰看着她掌心里的玉璧,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羡慕,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释然,像是完成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我问过他。"白若兰说,"他说——'苏秀兰不需要两块玉去开门。一块就够了。她只是选择了不打开。另一块留在白家,是给后来的人的——给那个真正决定打开门的人。'"

苏瑶握着玉璧,指节收紧了。金色的字迹被她的手指遮住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那半行字在阳光里微微发亮。

大榕树的气根在她头顶轻轻晃了一下,一片枯叶脱了枝,"啪嗒"落在石凳扶手上,刚好落在白若兰的帆布包旁边。白若兰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伸手把它拂到了地上。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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