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十六岁那年——高一——在苏瑶的支持下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名字叫"念念的玄学小馆"——她自己起的——苏瑶看了说"还行，比我当年的ID强，我当年叫'苏半仙'，俗得不行"——苏念说"苏半仙怎么了，多好听"——苏瑶说"你和你妈审美一致，这叫遗传"。
开播之前，苏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书店后面的休息区——苏瑶给她腾了一块地方——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手机支架——不是九块九包邮的那种了，是苏瑶特意买的，铝合金的，能折叠，稳当。推演盘搁在桌上——旁边放了一杯温水——她紧张的时候习惯喝水。
她反复调了十几次角度——手机往前挪一点——太低了——往后挪一点——脸太大了——往左偏一点——推演盘看不到了——往右偏一点——推演盘在画面里了但她的脸只剩半边——
苏瑶靠在门框上看她折腾。胳膊交叉在胸前——看着她挪了第十一次之后，开口了。
"你紧张什么？"
"万一没人看怎么办。"
"没人看就自己跟自己说话。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苏念回头看她——苏瑶的表情很平——嘴角没弯——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那种"我看着你呢"的笑意。
"你当年第一场直播——真的零人在线？"
"十几分钟零人在线。后来来了一个——待了五分钟就走了。"
"那你不尴尬吗？对着空气说话。"
"尴尬。但——"苏瑶想了一下，"但我想说——不管有没有人听——我想说——所以我说了。你不用管有没有人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关——这事儿没人逼你。"
苏念转回头——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前置摄像头把她拍得有点变形——鼻孔大了一圈——她用手指把手机往上掰了一点——好多了。
"那我开了。"
"开吧。"
苏瑶没走——她靠在门框上——没出画面——就站在那里。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开始直播"。
开播的第一秒——在线人数是0。
她看着那个数字——零——心跳快了一拍——手心攥了一下——指尖是湿的——她用裤腿擦了一下。
第二秒——跳到了12。
第三秒——27。
第一分钟结束的时候——50。
弹幕开始出现了——"这是苏半仙的女儿吗？""念念！""小苏半仙来了！""等等她真的要开直播了？""苏半仙知道吗""苏半仙肯定知道的——你看后面那个影子""哈哈哈哈苏半仙在后面盯着呢"——
苏念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一眼——她觉得嗓子有点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了一滴——她用手背擦了——弹幕立刻刷了一片"好可爱""紧张了紧张了""喝水都紧张""跟她妈一样——开播先喝水"——
她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苏念。苏半仙是我妈。"
弹幕："哈哈哈哈开门见山""不愧是苏半仙的女儿""这自我介绍简洁明了""念念你紧张吗——你的手在抖""她确实在抖哈哈哈哈"
"今天我想试试——能不能像她一样。"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下面绞着——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她学的——苏瑶教的——紧张的时候不要让人看出来——深呼吸——嘴角保持一个自然的弧度——"不保证算得准——但我尽力。"
"今天不算命——先聊聊天——后天开始接推演——有需要找东西的——可以先关注一下——不着急。"
弹幕："不急不急""念念你好""小苏半仙你好""你今年多大""十六""好小啊""比苏半仙当年开播年轻多了""苏半仙当年开播的时候多大""好像二十出头""念念你比她早了四年起步""赢在起跑线上"——
苏念笑了一下——笑的时候露出了那颗虎牙——右边的——换过了但位置稍微有点偏——她用舌头顶了一下——弹幕又刷了一片"虎牙！！！""好甜""跟苏半仙不一样——苏半仙是冷的——念念是甜的""两种风格我喜欢"——
她聊了大约四十分钟——聊自己学推演术的经历——从五岁第一次按亮"生"字符开始——聊宋守一——聊青玄观——聊槐树——聊赵姐的钥匙和林小树的狗。她说话的节奏跟苏瑶不一样——苏瑶是冷的、准的、一句算一句——苏念是暖的、慢的、会停下来想一想再说——但说完之后一样准。
有人问："念念，你师父是谁？"
"宋守一。青玄观的。他——去年走了。"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飘出一片"节哀""宋老先生一路走好""苏半仙之前提过""念念你很棒——师父在天上看着你呢"——
苏念没有接这个话题——她笑了一下——说"好，今天就到这儿——后天见。"
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从开播时的五十涨到了三百——又涨到了八百。她关掉直播——手机屏幕黑了——她呼了一口长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泄了气。
苏瑶从门框旁边走过来。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微信。
"不错。"她把手机翻过来给苏念看——微信对话框——她发给苏念的——只有一句话——"不错。比你妈第一场直播，人多了。"
苏念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虎牙全露出来了。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那当然。我可是苏半仙的女儿。"
苏瑶看到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得意。你妈第一场直播虽然只有一个人看——但那个人看了五分钟就走了——你那八百个人——能留几个——还不知道呢。"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下——"妈你能不能让我高兴五秒钟？"
"四秒已经过了。"
苏瑶出了书店后门——走到巷子里——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到苏念刚发的那条消息——"那当然。我可是苏半仙的女儿。"——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弯得比刚才在苏念面前弯的幅度大——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用拇指蹭了一下鼻尖——巷子里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嗖"地跑过了墙根。
你说得对，之前细纲本身就是破折号风格，我写的时候带进去太多了。后续我会把破折号大幅削减，改用逗号、句号、分号来处理停顿和语气的断裂，对话也用更自然的引号格式，不再动不动就"她说——"。
下一批你发细纲过来，我直接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