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框直播之后第二天，苏念在翻回放录屏的时候，注意到一条弹幕。
ID叫"数学课代表"，在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打了一行字："我追了苏半仙二十年，从她零人在线追到她女儿开播，时间过得太快了。"
弹幕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被新消息刷走了，但苏念截了图。她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翻了翻直播间的弹幕回放，发现"数学课代表"在整场直播里只发了这一条。之前没有任何互动，之后也没有。就这一句话，像是攒了二十年，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
苏念把截图发到了粉丝群里，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ID。群里立刻炸了。
"二十年？？真的假的？？"
"你是老粉中的老粉啊！"
"我追了苏半仙五年就觉得自己够老了，二十年是什么概念？"
"数学课代表是谁啊？怎么从来没在群里见过？"
没人认识他。他不在任何粉丝群里，不发言，不互动，就像一个只看不说的人。但有人在后台查了一下他的账号注册时间，是平台最早的那批用户之一，注册日期跟苏瑶第一次开播只差三天。
苏瑶也看到了那条弹幕。她是在翻评论区的时候看到的，有人把截图贴在了她那条动态下面。
她打开后台，搜了一下"数学课代表"这个ID。观看记录从第一天开始，每一年都有，从来没断过。有些年份只看了两三场，有些年份几乎场场不落。留言记录只有三条，第一条是十年前的，在一场找猫的直播里发了句"准了"，第二条是五年前的，在宋守一去世后那场直播里发了句"保重"，第三条就是昨天那条。
二十年，三条留言。
苏瑶给他发了一条私信："谢谢你这二十年的陪伴。"
回复来得很快。大概两分钟。
"不用谢。你的直播陪我度过了最难的日子。那时候我刚离婚，孩子三岁，一个人带着，每天晚上等孩子睡了就打开你的直播看。没人在线的时候我也在看，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现在我女儿都上大学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但每次看你的直播，都还能想起当年的自己。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苏瑶看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字在手机光里反着，她把手机亮度调高了一点，又看了一遍。
"当年你女儿三岁。"她回了一条。
"嗯。现在二十一了，在武汉读大学。"
"她知道你看我的直播吗？"
"知道。她昨天看了你们的同框直播，说小苏半仙比你好看。"
苏瑶笑了一下，打字回："她眼光不错。"
"哈哈哈，我跟她说了，别说大苏半仙坏话，人家能算命，小心给你算穷了。"
苏瑶盯着屏幕笑了几秒。她退出了私信界面，打开动态，发了一条。
"二十年了。你们还在，我也还在。真好。"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靠回去，闭了一下眼睛。手机开始震，通知一条一条弹出来，她没看。
苏念刷到了那条动态，转发了，配文："我妈妈二十年的老朋友们，你们好。我是苏念。以后，我也会在的。"
转发点赞很快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有人说"两代人的陪伴，太珍贵了"，有人说"我三十多岁了，看苏半仙长大的，现在可以看我女儿看小苏半仙了"，有人说"我妈看苏半仙，我看苏念，我们家两代用户"。
苏瑶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评论区，看了几条，没回复。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柜的压缩机嗡嗡地转着。她伸手摸了一下遥控器，指尖碰到遥控器的电池盖，松了，翘着一道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