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看到赵姐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正在往里面叠衣服。苏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靠着门框问了一句你要走啊。赵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说嗯明天早上的车回老家。苏瑶点了点头走进来在赵姐旁边坐下来没有帮她叠衣服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赵姐叠衣服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了才放进去。她叠完一件拿起来抖了抖翻面再对折然后放进行李箱里。她没说话苏瑶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叠衣服的窸窣声和行李箱拉链偶尔碰到的金属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姐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揉了揉后背说了句年纪大了弯一会儿腰就酸了。苏瑶站起来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赵姐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看了苏瑶一眼。
苏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赵姐对面。两个人隔着一个行李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水。赵姐放下杯子说票买好了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车到县城再转一趟中巴回村里。苏瑶问她回去打算做什么。赵姐说把老屋修一下屋顶漏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修现在有时间了。然后她说她侄子在村里搞了一个养殖场让她回去帮忙管账她以前在城里做过几年出纳做这种事没问题。苏瑶点了点头说那挺好的。
赵姐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拉上拉链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墙边。她拍了拍手坐在床沿上看着苏瑶说我来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问过你是做什么的。苏瑶说我算命直播的给人看事。赵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看了你几场直播虽然看不太懂但觉得你挺厉害的。苏瑶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厉害。赵姐说有的你说话的那个气定神闲的劲一般人学不来说完她站起来去厨房把剩下的碗筷洗了苏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热水从水龙头里冲出来白气升腾。
第二天早上苏瑶送赵姐到客运站。赵姐背着一个包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前回头看了苏瑶一眼说苏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身体。苏瑶点了点头说你也是。赵姐又看了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检票口。苏瑶站在检票口外面看着赵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站在那里直到那趟班车开出了站才转身往回走。她一个人走回出租屋的路上觉得楼道比平时安静了很多赵姐的房门关着她走了之后那间屋子空了。她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门走进去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继续查林伟强的动向。人走了日子还要过。
苏瑶回到出租屋之后把赵姐住过的那间屋子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床铺已经收拾干净了被单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杯水杯倒扣在桌面上那是赵姐的习惯。她把门轻轻带上走回自己那屋坐下拿出推演盘握在手心里盘面的字符微微泛着光。赵姐走了她在这座城市里又少了一个熟人。她低下头看着盘面上跳动的光符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把杂念清理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她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三叔说的那些话林伟强的动向老方头的线索。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标在对应的节点上。赵姐的离开是这条线上一个没有标记的节点她不知道这个节点通向哪里但她知道任何一个人的离去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当天晚上苏瑶一个人吃了晚饭煮了一把挂面打了两个鸡蛋。面煮好了端到桌上她坐在桌前捞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吃了一口味道还行盐放得刚刚好。她吃着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深发来的消息林伟强那边有新动静他名下一个古董仓库正在连夜往外搬东西。苏瑶放下筷子回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顾深说半小时前我的人刚报上来的。苏瑶擦了擦嘴站起来把碗泡在水池里换上外出的衣服背上包出了门。她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去往古玩市场的方向蹬。夜风吹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蹬得很快链条发出规律的声响她低头掠过一个又一个路灯投下的光晕。林伟强在搬东西说明他要跑她不能让他跑。
苏瑶骑着共享单车拐过两条街远处古玩市场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灰色的仿古建筑群在路灯下泛着一层黄旧的色调。她在一个路口停下来锁了车快步往仓库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她看到一个人影从仓库侧门闪出来身形很熟悉林伟强。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低着头走得很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苏瑶没有喊停下脚步侧身闪进一条小巷的阴影里看着林伟强沿着街边快步走了一段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轿车发动引擎驶离了她站在原地记下了车牌号。然后她掏出手机打给顾深林伟强刚从仓库出来提着一个手提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往城东方向去了车牌号是。她把车牌号报给顾深之后挂了电话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林伟强连夜出货说明他要么是筹到了钱准备撤要么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有人在查他她不知道是哪一种但她知道他动了这就是机会。
苏瑶在巷口的阴影里又站了几分钟等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走出来。她走到林伟强那个仓库门口铁门已经锁了她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发现侧面有一扇通风窗没有关严。她拉开窗户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货架大部分是空的确实被清掉了。地上散落着几张碎纸和包装材料还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混着旧纸张的霉味。她翻窗进去蹲在地上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然后在墙角发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她展开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云南省某县某镇还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她把纸条拍下来然后把原件折好放进口袋里。她翻出仓库重新把通风窗关好站在夜色中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查了一下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地址在西南边境离她所在的位置一千多公里。林伟强要往那边跑。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把手机收好快步走出了古玩市场。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拨。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坚定了很多。有了方向。那就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