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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最后的谜题

苏念归是在一个周末整理苏念安旧书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那个夹层的。

苏念安搬了一次家,从原来的公寓换到了一个稍大些的房子,旧书架一起搬过来了。书架是老式的实木架子,五层,最底层塞了一排苏瑶留下的旧书和资料。苏念归周末回来帮忙收拾,把书一本一本往下拿,拿到最底层的时候,发现最下面那块木板松了,一角翘起来,用手指一按会上下晃动。

她把木板掀开。

木板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巴掌大小,发黄了,边角起了毛。封口处用红色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符号。

"启"。

苏念归的手指悬在火漆上方停了两秒。她认识这个字。推演盘上那个在她手里亮过的字。妈妈跟她讲过,"启"字亮过的人,整个苏家历史上只有三个,她是第四个。

她把信封取出来。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有那个火漆印。火漆已经干了,但保存得很好,边缘没有碎裂,颜色暗红,像一个凝固了的血滴。

她用指甲沿着火漆边缘轻轻撬开。"咔"的一声,火漆裂成两半,掉在桌面上。

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两样东西。

一片极薄的金色叶子,比指甲盖还小,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她见过这种金叶子,上次在锦囊里翻到过一片,上面刻着"当你读到这句话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走了很远了"。这一片不一样,比那片更薄,颜色更浅,像被时间褪了一层色。

另一样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不大,三寸左右,边缘裁得不齐。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深色的,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腰。她站在一座老宅门前,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瘦。眼神倔。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坠,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苏念归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褪成了浅褐色,笔画断断续续。她凑近了辨认——"苏秀兰·摄于星城·1943"。

苏秀兰。她的太太外婆。苏瑶的母亲。

苏念归从来不知道苏秀兰长什么样。苏瑶在直播里提过她,苏念也讲过她的故事,但家里没有留下她的照片。苏念归从小听苏秀兰的故事长大,脑子里有一个想象中的形象,现在照片就摆在眼前,跟她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

瘦,眼神倔,嘴唇抿着。

她把照片放下,拿起金叶子。正面刻着一行字,字很小,她拿到窗边,借着午后的阳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当你读到这句话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走了很远了。恭喜你。但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跟上次在锦囊里找到的那片金叶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把金叶子翻过来。背面还有字,更小,小得几乎要拿放大镜才看得清。她眯着眼睛,把叶子举到离眼睛三厘米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第七天门不是终点,是另一条路的起点。白。"

白。

苏念归的手指捏着金叶子的边缘,指腹感受着薄薄的金片微微弯曲的弧度。白先生。妈妈跟她提过这个名字,但每次都讲得很简略。白先生是苏瑶的朋友,替苏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死在瑞士,没有后人。妈妈说,白先生不是叛徒,是外婆的朋友。

但苏秀兰跟白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照片是1943年拍的,金叶子上的字是白先生刻的,信封上的火漆印是"启"字。这些东西怎么凑到一起的?谁把它们藏在这个书架的夹层里的?

苏念归把金叶子和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里,没有封口。她没有立刻打电话给苏念安。她想自己先弄明白。

当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查了一整夜苏秀兰的资料。各大数据库翻了个遍,百度百科、地方志网站、民国史料库,什么也没查到。苏秀兰这个名字在公开记录里几乎不存在,像是一个从未在世上活过的人。

凌晨一点多,她准备放弃了。关掉电脑之前她最后试了一个地方,一个民国时期的旧报纸数据库。她在搜索框里输入"苏秀兰·星城",点了搜索。

结果只有一条。

一页1942年的报纸,社会版角落,一则豆腐块大小的启事。她点开扫描件,放大。纸面发黄,铅字模糊,但还能辨认。

"寻人。苏秀兰女史。如有知情者请致信星城槐花巷七号。白。"

苏念归盯着那个"白"字看了十秒。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凌晨的房间很暗,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她的眼睛干涩发疼,揉了一下,手指碰到了眼角的一滴泪。

她把鼠标移到"下载"按钮上,点了。文件保存到桌面,文件名是一串数字。

桌面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从01:47变成01:48。电脑风扇"嗡"地转了一声,又安静了。

490章 金叶子

苏念归第二天把金叶子带到了青玄观。

她先没急着找苏念。她在厢房里把金叶子对着窗户的光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正面那行字她已经背下来了,背面"第七天门不是终点,是另一条路的起点。白"这行字她也记住了。但她总觉得还漏了什么。

金叶子的背面,在那行字的下方,有大片区域的纹路。她一开始以为是装饰,叶脉一样的线条,弯弯曲曲的,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她越看越觉得那些线条不是随机的。它们有规律,有交点,有方向。有些线粗一些,有些细到几乎看不见,交点处有极小的圆点,像是刻意标出来的。

她用手机把金叶子背面拍了一张高清照片,然后两指放大,放大,再放大。

她看出来。

那不是装饰纹路。是一幅图。画的是北方天空的星群。那些粗线是主要星宿的连线,细线是次要的,圆点是恒星的位置。她认出了几颗比较明显的,北斗七星,天璇,天枢,开阳。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在天璇星和天枢星之间,多了一颗星。一个圆点,比其他圆点稍大,刻得更深。她看了三遍,确认不是扫描的噪点,也不是金片上的瑕疵。那颗星是被人刻意加上去的。

她没在任何星图上见过这颗星。

她把照片发给苏念安,附了一句话:"妈,你看这个。金叶子背面有一幅星空图,天璇和天枢之间多了一颗星。"

苏念安隔了十多分钟才回。语音,十几秒。

"问你外婆去。这方面她比你懂。"

苏念归拿上手机和金叶子,从厢房出来,穿过院子。苏念在槐树底下坐着,竹椅上放了个靠垫,手里端着搪瓷杯,杯里泡着菊花茶。她在看一本旧书,封面掉了,书脊用透明胶粘过。

苏念归走到她面前,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外婆,你看这个。这是什么?"

苏念放下书,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半天。她把手机凑近又拉远,又用两指放大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摘下眼镜。

"这颗星,你太外婆说过。叫'归星'。"

"归星?"

"不是天文学上的名字。是苏秀兰自己给它取的。"苏念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菊花在杯底转了一圈,"她说,这颗星是苏家守护的那扇门的坐标。"

"什么门?"

"第七天门。"

苏念归的心跳快了一拍。金叶子背面那行字——"第七天门不是终点,是另一条路的起点"。现在苏念又提到了第七天门。

"苏秀兰穷尽一生都在找这颗星对应的地上的位置。但她没找到。"苏念把搪瓷杯放回石桌上,"她找了几十年,翻遍了能找到的星图、天文志、地方志,没有一张图上标过这颗星。后来她把这件事交给了你太太外婆苏瑶。苏瑶也没找到。苏瑶交给我,我也没有答案。"

苏念归站在苏念面前,手机还攥在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金叶子,叶子上那颗多余的星,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一点光。

"外婆。"

"嗯。"

"我叫苏念归。'归'字是你取的。"

"对。"

"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因为这颗归星吗?"

苏念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石桌上的搪瓷杯,杯里的菊花茶凉了,水面浮着一瓣碎菊花,转了半圈沉下去了。

"你太外婆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归星到了,该回来的人就回来了。'我当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后来你出生了,'启'字亮了,我才想明白。"

苏念归的手在发抖。她一直以为"归"是归来的意思,是苏念希望苏家走了那么远的路,该归了,归到自己手里。现在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归"指向的是那颗星。她,苏念归,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指向那颗星的。不是"归来",是"归星"。

"外婆,那颗星,对应的地上位置,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苏念重新戴上老花镜,把书拿起来翻到刚才看的那页,"你太外婆没找到,你太太外婆没找到,我也没找到。但也许,该找的人还没来找。"

苏念归握着金叶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白天,什么星也看不到。天很蓝,蓝得发白,槐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跟那颗星之间有一条线,看不见的线。那条线从天上牵下来,穿过云层,穿过槐树叶子,穿过青玄观的屋顶,落在她手里这片金叶子上。

她把金叶子收进口袋里,转身往厢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低着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金叶子的边角从口袋布料的纹路里透出一个极小的金点,像一粒卡在布缝里的沙。她用拇指把它按进去,布料纹路合拢,什么也看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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