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李大侦探,这钻地沟的滋味儿,香吗?”
疤脸带着七个精壮的汉子,就守在狭窄的巷道口。
他们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猎刀和实心的铁棍,雨水顺着那些冷兵器往下淌,折射出一种要人命的寒光。
李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视线往旁边一扫。
巷道满地狼藉,刚才火场里崩飞出的一根窗杠子就落在脚边,那铁杠子通体烧得赤红,在暴雨的冲刷下嗞嗞冒着白烟,像是一截烧焦的毒蛇。
他没废话,弯腰顺手抄起了那根红铁杠。
高温隔着厚实的户外手套瞬间传导过来,李长生甚至闻到了手套纤维被灼烧的焦糊味。
这种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这截红透了的铁心子能让人冷静。
“上!弄死他,埋坑里谁也找不着!”疤脸后退半步,眼里露出一股子戾气。
最前面的三个壮汉吼叫着扑了上来。
窄巷子,最忌讳的就是大开大合。
李长生甚至没抬手去挡那挥过来的铁棍,他身子诡异地一矮,脚尖踩在湿滑的青砖上,整个人像条游鱼一样钻进了对方的腋下。
那是人体解剖学上的死角。
红铁杠没用劈杀的架势,而是精准地在对方手腕的神经丛上轻轻一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
滚烫的铁杠瞬间烫穿了皮肤,那种生理性的痉挛根本不是靠意志力能抗衡的,铁棍“当啷”一声落了地。
李长生动作没停,以铁杠为支点,借着对方冲过来的惯性,腰部发力,横着扫向另外两人的下盘。
杠杆原理在这一刻展现了冷酷的力量,三个一百多斤的壮劳力,在短短十秒内像割麦子一样栽倒在泥水里。
“妈的,废物!”疤脸见势不妙,竟然没去管手下,反而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猛地冲向李长生身后的苏婉。
这孙子想拿人质。
李长生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没追,而是拧腰、沉肩,右手猛地一甩。
那根赤红的铁杠像一发带着火星的标枪,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准确地贯穿了疤脸的小腿肌肉。
“噗嗤”一声,焦臭味瞬间弥散。
疤脸整个人由于惯性向前扑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那儿抱着腿疯狂翻滚。
李长生快步上前,膝盖死死顶住疤脸的后颈,反手将他的胳膊拧到了一个脱臼的临界点。
他没看疤脸那张疼得扭曲的脸,而是直接从对方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正在闪烁的卫星电话。
那是周泰的专线。
李长生按下免提,雨声中,电话那头传出一个阴沉得让人发毛的声音:“疤脸,还没处理干净?五分钟后,水库泄洪闸就开了,我不管地底下还有没有气儿,都得给老子泡烂在那。明白吗?”
李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泰这是要洗地。
人工洪峰一过,所有的痕迹、证据,甚至这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老村区,都会被泥浆彻底掩埋。
“李长生,看水位!”苏婉尖叫一声,她正盯着平板上的地质传感器。
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是万吨库水冲出闸门、裹挟着山石泥浆奔涌而下的声音。
“只有五分钟。”苏婉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巷道是泄洪必经之路,唯一的物理支点在那——祠堂门口的石狮子!”
李长生抬头望向巷口尽头,那对巨大的青石狮子矗立在全村地势最高的高台上。
“走!”
李长生背起老七,拽住苏婉,在这场死亡倒计时中疯狂奔跑。
肺部像是塞进了滚烫的煤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当他们冲到祠堂门口时,第一波浊浪已经漫过了脚踝。
李长生动作极快,从背包里抽出高强度登山绳,一头死死绕在石狮子厚重的底座上,另一头将自己、苏婉和瑟瑟发抖的老七捆成了一个整体。
“抓紧!”
轰——!
黑色的洪流像一堵厚重的墙,瞬间撞进了巷道。
祠堂的老墙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李长生感觉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疯狂揉搓,冰冷的泥水呛进鼻腔,石狮子巨大的自重成了他们在这汪洋中唯一的锚。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冲击感慢慢减弱。
水位退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四周死寂一片,只剩下淤泥流动的沙沙声。
远处,密集的警报声和冲锋舟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数道强力的探照灯划过废墟,最终聚焦在了这对屹立不倒的石狮子上。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冲锋舟上跳下,战术靴踩在泥浆里的声音沉重有力。
李长生松开绳索,整个人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老七被阳光和强光灯照得眯起了眼,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金泰矿业大楼。
他伸出那只残缺的手,指了指被控制住的疤脸,又指了指那座大楼。
“那个烟……”
老七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进了李长生的耳朵。
李长生心头猛地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