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早饭也没吃,就开始给王家做香烛宝塔。
这些东西,是给刚去世的人去阴间收买阴差用的。
只是,张宇和小庄一边用金箔纸和银箔纸叠着宝塔,一边寻思。
王爷爷刚刚去世,按理说,他的天、地两魂六魄被黑白无常带走后,会留下人一魂一魄盘留几天,才会慢慢消散。
可他在王家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更像是王爷爷整个人的魂魄完整地离开了。
这种情况可不像正常过世。
只是,以前黑白无常到这条巷子来,离八百里张宇就能感觉的到,难道是自己昨晚上睡得太死,没听见?
越想越觉得奇怪,可王爷爷的确肉身生机已经断绝,哪怕把他的魂魄找回来也无济于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宇琢磨着,这种情况还真没见过。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总会出现这种怪事?
民俗街上有人家办白事,街坊邻居都会过去上个香,安慰一下,顺便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
住在这种地方就这点好,挨家挨户都认识,相处融洽,就跟一家人差不多。
张宇能做的,只有各种丧葬用品,还有一些火化和上山的时辰卜算。
每个人生生死死,作为张宇来说,自然循环罔替是不会多管的。
但是,如果他发现死者并不是按照普通人正常的运势离世,他可能就要查看一下,里面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就比如王爷爷,年近八十,身体健朗,天天晚上看91,那老枪头子摩的锃亮,早先看过他的面相,是个长寿命数之人。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走了呢?
尤其是,人死后的气场生机,一点儿残留的痕迹都没有,这就更让张宇皱眉了。
“张宇!”门外,王叔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身份证,“这是我父亲的,你帮着看看,什么时候送他上路合适。”
“好!”张宇放下手里的金箔,接过身份证,“王叔,您坐!”
王叔“嗯”了一声,却没坐,而是看着小庄扎好的金元宝和金箔宝塔,叹了口气,“以前看人家总是买这些东西烧给死人,心里总是不以为然,轮到自己了,就会想着多烧点儿,怕老爷子在那边吃苦……”
张宇道:“无非是给自己一个寄托思念之情,王爷爷是好人,在那边肯定不会吃苦的。”
他说着话,眼睛看着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眉头紧皱。
按照王爷爷的命盘算来,他本该是高寿到九十多,这还有十年寿禄,怎么就……
他不动声色,把卜算好的时辰写在一张纸上,“王叔,后天就是吉日,早上火化,中午前下葬即可!”
“谢谢你了张宇!”王叔接过那张纸,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还有其他注意的地方吗?”
临海这边,有些办丧事的人家比较讲究,在灵堂里什么人能进,什么人不能进。
送逝者上山也是如此。
张宇摇摇头,“王爷爷的五行平和,为人随和,没有讲究,凡是沾亲带故的,都可以去送一程,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
王叔听了,松了口气,“好!”
看着人离开,张宇的面色渐渐冷了下来,他回头把宝塔加上盖,连带着其他要用的,都先放在了一边,转身就进了看事儿小屋。
他一整天都在帮着王家做各种需要的东西,直到晚上,王叔才带着自己儿子过来和张宇一起拿了回去。
老王头的孙子是个挺可爱的小男孩,瞪着大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屋子里的纸人纸马。
张宇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打了一个定魂的福音。
小孩子就显得没那么害怕了。
晚上,张宇就在王家吃了饭,吃过后,又给王爷爷上了香,才回到福寿行。
他关了店门,盘坐在蒲垫上打坐。
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降临,时间到了午夜。
忽然,耳边一静,周围的事物似乎消失了,温度也降了下来,张宇才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小庄也来到了一旁,现在张宇已经很牛逼了,不会在像之前一样,看到黑白无常吓的屎尿齐流。
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雪明的师傅,从雪明这儿轮,谢必安叫自己一声大哥不过分。
“张宇啊,叫我们有事儿啊!”谢必安也是个人精,自己知道现在两方的地位有了变化,所以之前一口一个小辈儿,现在也变成了直呼大名了。
“嗯!”张宇点了点头,“你们昨夜可曾来这里拘魂?”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没有啊!”
张宇早已经猜到会是这样,“昨夜,王家老人过世,可他的寿禄未尽,你们可有他的行踪?”
黑白无常一愣,有些吃惊,直起身,又是互相看了眼,黑无常说道:“哎呀我去!地府没收到来自这里的阴魂啊?。”
白无常也跟着说道:“嗯,我这儿确实没有,会不会是其他阴差办的,我们回去查一下!”
“好嘞!”张宇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两位大人了……”
“哎呦,不敢不敢,你是我们家雪明的师傅,按理来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太外道了!”白无常心情不错,能看得出来,对于雪明的功底他还是很满意的。
说完,黑白无常又趁着夜色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周围温度回升,周遭的声音又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纸扎人
凌晨的时候,黑白无常又来了,看到张宇在睡觉,也就没过去叫他。
“我们给他留个信儿吧!”黑无常说道。
白无常现在其实还是在为了称呼的事儿纠结,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立刻同意了,用法力化成一张符,放在了桌子上,“好了,走吧!”
他们刚离开,张宇就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又闭上了眼睛睡了。
一大早起床后,张宇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张符,仔细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来一扔,那张符顿时化成光点消失了。
第三天一大早,张宇早早就去了王家,跟着他们一起坐车去了火葬场,这么久了,又不是念恩那种刚刚走阴的小生魂,想让老头子再活过来,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了,火化了王爷爷后,又在外面的焚烧场,把香烛宝塔和纸扎烧了。
王家也把王爷爷生前用的一些贴身的衣物被子也都烧了。
之后,拿着骨灰又开去了墓地。
现在临海的墓地全都重新规划了,不让自己私下里随处安葬,全都要葬在城南那个特别大的墓地里。
王家的墓地是早就选好的,位置靠上偏右,张宇看了看,周围环境中规中矩,风水特别好算不上,也不算差。
等到王家的事情办完了,回到老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王家把人都拉去了饭店,但是张宇没打算去。
“王叔,后面有什么事情再找我,我先回去了!”张宇跟王叔打了个招呼。
“晚上一起吃饭,你回去干什么?”王叔拉住他。
“不得了,小庄一个人在家,都做好了!”张宇道。
“行吧,那我不跟你客气了,长寿碗回头给你带回去!”
回到了福寿行,张宇洗了澡换了衣服,吃着小庄做的饭菜,也呆呆愣愣的,似乎有什么心事儿。
黑白无常居然没有查到王爷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们也没有找到王爷爷的魂魄。
这说明,王爷爷的魂魄根本就没有进入地府,不知道在何处。
阴间地府的事情,他可以找黑白无常,可阳间,只能靠他自己了。
小庄回来以后,也是收心修炼了,这三天,除了做饭,都是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研究道门人法。
研究的那叫一个一路火花带闪电。
张宇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努力的人儿呢。
换上了那个被小庄秀了一对儿鸳鸯的黑色道袍,夜里十一点的时候,张宇带上了桃木剑,关上福寿行的门。
他沿着小巷走到街上,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不多了,他脚步不停,往旁边一个街心花园走去。
说是叫街心花园,还不如叫内河风光带,上面这几年大力整治沿河两岸,把违建危房拆除,建了栈道和堤坝。
两边儿栽种了很多草坪和柳树。
柳树枝条垂进水面,加上河水由脏变清,很多摄影爱好者都喜欢来这里取景。
堤坝上面,有水泥墩,中间用铁链连接着,并不高,旁边还有很多户外休息的长椅。
张宇来这里,是因为王爷爷生前很喜欢来这里锻炼,早上一趟,晚上一趟,风雨无阻。
而且,因为这里柳树很多,柳树招阴,要是没有外力拉扯,王爷爷的魂魄极有可能会在这里游荡。
时近深夜,公园里没有多少人,偶尔还能在角落的长椅上看到一对儿两对儿情人在你侬我侬。
张宇单手背后,慢慢地往前走着。
微风拂过,挑起他额前几根碎发,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他。
张宇的速度没变,走得很慢,就好像闲暇散步一般。
身穿黑衣,要不是还有路灯,几乎跟黑夜融在了一起。
沿河风光带很长,张宇走了十几分钟后,停了下来,盯着前面不远的人影看着。
一个老人,佝偻着背,赤脚小步走着,身影有些虚,对于周边的景象没有任何反应。
老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又转身往回走。
这是王爷爷生前主要的锻炼方法。
他身体很好,但是因为年轻时候的工作,留下佝偻着背的病,但却不影响他的心情,每日都笑呵呵地出来锻炼。
张宇看着他迎面走过来,不到十米的地方后,又折返,就在不长的距离里来回走。
张宇暗暗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猛然又停了下来,往旁边看去。
树丛里,一团漆黑的影子,也在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爷爷看,之后就缓慢地往那边靠近。
张宇打了个指诀,在眼前一抹,就看到一个身形魁梧,长相极其凶恶的男人,紧紧盯着王爷爷。
居然是魂魄化戾!
这些阴间的阴差真的该收拾了。
鬼月都过去了,居然还会留这么一个厉煞在人间,简直是祸害!
王爷爷对此一无所觉,依旧按照生前的习惯,在栈道上来回走着。
厉煞逐渐靠近了王爷爷,忽然一手成爪就要抓向王爷爷。
张宇见状,抬起手,一指就弹了出去。
就在他弹出的驱煞咒就要进入厉煞的魂体时,旁边忽然出现两个身穿彩衣的小孩儿,一人一手把厉煞往后拉。
而紧接着,张宇弹出的驱煞咒就没入了厉煞的魂体内,猛然往外一炸,连着两个小孩儿同时被炸飞了,在空中变成了碎纸片散落下来。
“是谁?”张宇怒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