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牛大姨的儿子兜兜转转，走了几条小胡同，到了一个很老的小区。
张宇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小区实在是太破旧了，比他们家的天佑福寿行还要破。
等到了中年男子的家里，门一打开，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这屋子里有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儿。
中年男子尴尬回头一笑，“我妈瘫痪好多年了，屎尿都没有人伺候，我白天还得上班，不好意思啊。”
张宇礼貌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
反倒是猴子猴子忍不住抱怨道：“我说这位大叔，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臭了呀，你快看看冰箱，臭肉可不能吃啊，对身体有害”
李小萌在后面怼了一下猴子，示意他别多话，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些线索，别在惹火了这位大哥。
中年男子似乎不是很在意，也似乎是对这味道习惯了，苦涩一笑道：“叫我小牛就行，我从小没有爸，跟妈姓，我妈大小便失禁好多年了，这味道我都习惯了。”
“没有没有，人终究会有老的一天，在所难免的，我们怎么会笑话呢，牛哥你多想了。”
李小萌在一旁连忙安慰道，那个叫小牛的中年男子，也是一个苦命人，女孩子总是会同情心泛滥的，听到了这小牛大哥这么说，他心里也不好受。
张宇也跟了进去，不过房间的窗户却被一层厚厚的黑布遮盖住了，没有半分阳光照射进来，左边床榻上躺着一个老太太，两只眼睛无神的盯着棚顶，但是走进去发现，他的眼皮已经不能完全的合上，似乎是在睡觉，被子遮住了全身，但是凭借露出的脸和两条胳膊还是能看出，这老人应该是久病在床，看着瘦骨嶙峋的，脸上的骷髅模样已经很是清晰了，皮肤上遍布着老年斑，头上的头发也全部掉光，两条手臂更是细的可怜。
李小萌虽然见惯了生死离别，人情冷暖，但是看到面前的老人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人总有老的那一天，没想到老成这样真的是不容易，自己要是老了以后该怎么办呢，也会像是这个中年男子一样，苟活于人世之间吗？
三人站在床边，牛大哥过去轻轻推了推他母亲，在耳边轻声道：“妈，来人了，你睁眼看看。”
听到声音，床上之人很是轻微的“嗯”了一声，似乎是想要说话，但是却是被一口痰卡在了自己的嗓子眼里，想咳又咳不出来，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痛苦的呼吸了两下。
好半天之后，那两条干瘦的手臂支撑了一下床面，努力的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动动身子，可惜却没有做到，他勉强地睁开了自己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一眼屋子里面的陌生人，嗓子里还是那个旧风箱一样咕咕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十分的难受。
老人的双眼看着十分疲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看到这里，猴子趴在张宇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宇哥，我怎么感觉这老太太已经快不行了，咱还是走吧，别让他讹上咱……”
张宇斜了他一眼，一巴掌将猴子的狗头给拍到了一边，弯腰到床上老人的面前，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来！
“说说吧，你死了多长时间了？”
张宇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愣住了，特别是猴子，一拍脑门，心说宇哥这是怎么了？人老太太眼看就有劲气儿，没出气儿，你还咒人家，这不是缺了大德了吗
李小萌想上前拉扯张宇，可没想到小牛大哥最先暴走，一把抓住张宇的手腕就往外拉，边拉扯还边喊道：“你妈才死了呢，你会不会说话，滚滚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中年男子毕竟是岁数大了，张宇还年轻力壮，拉扯了几下都没拉扯动，干脆也不拉扯了，就只是指着鼻子臭骂，猴子和李小萌都上前劝架，不过这中年男子却脾气越来越大，说着说着，自己居然哇哇大哭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没有妈的孩子。
张宇也不生气，就只是盯着床上的老太婆子，盯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动作，直接就伸手把被子给掀了开。
被子一掀开，房间内所有人都愣了住，没有了任何声音，就连中年男子的哭骂声也停止了，整个房间里寂静一片。
在被子下面，牛老太太的肚子已经烂成了一摊，之前猴子闻到的臭肉味儿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五脏六腑早已经干瘪成了一团，花花绿绿的肠子上面居然有蛆虫来回的爬着！
被子掀开，臭气冲天，愣了五秒钟后，李小萌和猴子立刻就狂吐了起来。
张宇也觉得有些恶心，但是职业素养让他千万不能吐，自己可是看过十几遍下水道美人鱼的人，这要是吐了传出去，可有辱自己道士的威名。
稳住了心神，张宇继续开口问道：“你等我确实挺不容易的，说吧，都说出来，说完以后我会送你一个好前程的。”
张宇话刚说完那已经烂成了一滩的老太太，身体明显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我不要前程给我儿子，他不容易。”
“妈，你说啥呢”小牛听了顿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这母子情深的场面，又让李小萌为之动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