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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求长生线,钱家隐秘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800 2026-06-30 13:09:01

林昭是被姜汤的辣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日头从窗纸缝隙里照进来,打在脸上有点晃。她在钱府客房里睡了半夜,脑袋还有点沉,但反噬的头疼已经退了大半。

枕边放着一碗姜汤,还温着。碗底下压了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勉强能认出来——

“驱阴气。——裴”

林昭盯着那个"裴"字看了两息。

字写得是真难看。横不平竖不直,最后一笔还拖出去老长,像是写到一半被人叫走了,随手甩了个尾巴。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汤辣,冲得鼻腔发热,但暖意顺着喉咙下去,胃里熨帖了不少。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随即又绷回去了。

她把碗放回桌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不是要留,是怕被人看见多嘴。

外间没有声音。裴砚之不知道是走了还是藏在哪儿。林昭推门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夜司暗卫守在廊下,看见她出来,其中一个拱了拱手:“林仵作,裴大人去前厅了,让您醒了过去。”

林昭整了整衣领,往前厅走。

前厅里钱万才又瘫在椅子上,眼圈更红了,脸上的肉又松了一圈,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裴砚之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只茶碗盖子,转得飞快。

林昭进来的时候,裴砚之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大概是在看她脸色恢复没有。然后移开了,继续转碗盖。

"问吧。"裴砚之冲钱万才扬了扬下巴。

林昭在旁边坐下,开门见山:“钱老爷,当年那个给你家出冲喜冥婚主意的术士,姓什么?什么来历?”

钱万才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回忆了好一会儿:“那术士自称姓玄……是个道人,说能续命冲喜。冲喜之后,老太爷果然多活了半年。”

“后来呢?”

“后来那道人再没出现过。老太爷半年后还是走了,钱家也……也再没找过他。”

“长什么样?”

钱万才皱着眉想了想:“瘦高个儿,留一撮山羊胡,穿青灰色道袍,腰间挂一串铜铃。走起路来铃铛不响,但风吹过的时候会响一下,怪渗人的。”

林昭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青灰色道袍。铜铃。

她幼时随祖母去城外玄都观进香,在偏殿外的廊下见过一个道人,也是青灰色道袍,也是腰间挂铜铃。祖母当时拉着她绕着走了,事后叮嘱了一句:“离那串铃远些。”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一半。

"钱老爷,"林昭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问,“当年冲喜冥婚用的法器,还在不在?”

钱万才支吾了一下:“在……在地窖里,当年那术士留下的东西,没人敢动,就全堆在地窖里了。”

“带路。”

钱家的地窖在正厅底下,入口是一块活动的地砖,掀开之后是一段陡窄的石阶。钱万才胖,下不去,让管家领着林昭和裴砚之下去。

地窖不大,堆满了杂物,落灰三寸厚。林昭提灯翻了一刻钟,在最里头的角落翻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箱。撬开铜扣,箱子里装着一面蒙了尘的铜镜,和一叠泛黄的符箓。

符箓上的符文,林昭认得一部分——跟祠堂骨坛上那张冥婚镇魂符是一脉相承的笔法。但另外几道符文她从没见过,笔画扭曲诡异,看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裴砚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几道……"他指着那几道诡异的符文,声音压低了,“是邪修炼’不死药’的引子。”

林昭抬头看他。

"十九年前那个术士给钱家冲喜是假,"裴砚之的声音沉下来,“借冥婚炼东西是真。钱老太爷那半年’续命’,不是冲喜冲出来的——是服药试药试出来的。”

林昭把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术士借冥婚炼不死药,秋棠被推下井灭口——很可能是撞破了术士的勾当。钱家老太爷"冲喜续命"半年,实则是拿命在试药。秋棠死了,骨头埋在后院祠堂里,用冥婚镇魂符封着,封的不是魂,是药引。

"这桩冥婚案,不只是钱家一家的恩怨。"林昭看向裴砚之,“那个术士才是真凶。”

裴砚之沉默了几息,慢慢点头。

"我夜司追查的,正是一个炼不死药的邪修组织。"他说,语气不再是打趣,“看来,这条线,咱们撞上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

谁都没说什么"合作""同行"之类的话,但那个意思已经在了——他们查的东西,是一条线上拴着的两只蚂蚱。

正要从地窖上去,院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家的老仆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不好了!祠堂里的骨坛……空了!”

"什么?"林昭脚步一顿。

“秋棠的白骨——不见了!”

林昭和裴砚之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出了地窖,直奔后院祠堂。

祠堂的门还开着,供桌上的骨坛还摆在原处,但坛口空了。林昭走过去探头看——里头干干净净,连骨渣都没剩。

裴砚之没看骨坛。他蹲在地上,提着灯,一寸一寸地扫祠堂的地面。

“这儿。”

他指了指骨坛前方半尺处的地砖。

林昭蹲下去看。地砖上有一串极浅的痕迹——不是脚印,是爪痕。三趾,尖锐,间距很窄,像鸟爪,但又比寻常鸟爪深,像是什么东西抓着地面的砖缝落下来又起飞时留下的。

裴砚之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夜枭’的痕迹。"他说,声音闷闷的,“夜司追查的那个邪修,养了一群通灵的夜枭替他办事。传信、取物、盯梢,全靠这东西。”

林昭的脑子飞快地转——昨夜秋棠怨魂现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怨魂身上。祠堂没人看。

"昨夜那个青衣人——"她开口。

"不是来看热闹的。"裴砚之接过话,站起来,把灯往骨坛边又凑了凑,“他是来取骨头的。趁乱动的手。”

白骨被取走了。

秋棠的遗骨,是听骨的媒介,也是冥婚镇魂符的药引。邪修把它取走——是要继续炼那不死药,还是怕林昭通过听骨查出更多?

林昭的掌心还残留着昨夜碰骨时的触感,冰凉的,像深井里的水。

裴砚之收起灯,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那只空骨坛。

坛底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里映出一点模糊的铜铃倒影,一闪就散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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