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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元先生现,听骨之价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793 2026-06-30 13:09:01

林昭盯着那枚青铜指环看了很久,看不出来路。

她正想拿验毒砂试试指环上的符文有没有残留物,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丫头,那东西碰不得。”

苍老的,温和的,像老爷爷哄小孩别碰炉子。

林昭浑身汗毛炸开,霍然转身,骨刀已经横在身前。

停尸房的角落里——那个她确认过空无一人的角落——站着一个白须老者。

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根草绳,手里攥着一柄拂尘,白毛都快秃了。老者七十上下,白须及胸,眉毛长得快盖住眼睛,慈眉善目的,像个土地庙里走出来的土地公。

"你什么时候——"林昭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刀没放下,“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老者笑呵呵的,一点也不怕刀:“老朽元某,夜司的老司正。砚之那孩子的师父。”

夜司的老司正。

林昭没听说过这个人。周怀礼给她安排住处的时候提过夜司的架构——镇魂官、暗卫、司正——但没提过什么"老司正"。不过周怀礼对夜司的了解也有限,夜司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机构,外人知道的本来就是皮毛。

“你说你是裴砚之的师父?”

"如假包换。"老者晃了晃拂尘,慢悠悠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枚青铜指环上,又扫了一眼林昭腕上的白骨珠。

他的表情变了。

笑意收了,眉头皱起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盯着白骨珠看了好几息,又抬头看林昭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氏的听骨……"他喃喃道,“百年未现,竟出了你这般天赋。”

林昭心头剧震。

这个人知道"林氏听骨"。

她的手没抖,刀也没放下,但心跳快了半拍。入京以来,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林氏听骨"这四个字。裴砚之问过,她只说"天生的"。周怀礼不知道,谢明远不知道,钱万才更不可能知道。

"你到底是谁?"林昭的声音冷下来,“知道多少?”

元先生——如果他就是元先生的话——没有回答,而是叹了一口气。

"老朽知道的不多,但够劝你一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听骨是有代价的。你每听一次,便多积一分阴煞入体。听得越多,反噬越重。”

他顿了顿。

“最后,会反噬到性命。”

停尸房里安静了几息。

林昭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代价。祖母的眼睛就是瞎的——不是天瞎,是听骨听瞎的。祖母从不说这事,但她小时候半夜起来喝水,撞见过祖母独自坐在堂屋里,两行血泪从失明的眼眶里淌下来,手上还攥着一截白骨。

"白骨不会撒谎。"林昭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背书,“可若没人替它们说话,它们的冤就永远埋在土里。”

元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好一个’为白骨鸣冤’。"他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你和你祖母,一个脾气。”

林昭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和你祖母。

他认识祖母。

"你认识我祖母?"她上前一步,刀尖微微抬起。

元先生没有正面回答,转身往停尸房外走:“出来,有话外头说。”

林昭犹豫了一瞬,收了刀,跟上去。

后院里月色清冷。元先生站在院子中央,仰头望向东北方的夜空,拂尘搭在臂弯里,白须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丫头,你可知道,为何那邪修要盗走秋棠的遗骨?”

林昭摇头。

"因为秋棠的遗骨上,沾着一丝’长白古墓’的煞气。"元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十五年前那个术士,用冥婚炼不死药是假,借冥婚收集’带煞之骨’是真。”

“带煞之骨?”

"那些被冥婚害死的女子,死时怨气极重,怨气渗入骨髓,便成’带煞之骨’。"元先生回头看她,“这些骨头,都是通往一处地方的’钥匙’。”

林昭的脑子转得飞快:“什么地方?”

元先生沉默了几息,目光望向远处。

“长白古墓。”

四个字。

他说完就不肯再多说了。林昭追问了两遍,他只摇头,拂尘一甩,像是要把话题扫走。

这时候前厅方向传来脚步声。裴砚之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快步赶来,看见元先生站在院子里,脸上的散漫劲儿一下子收了个干净。

"师父?"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腰弯得比林昭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低,“您怎么来了?”

元先生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裴砚之,像是在检查自家徒弟缺胳膊少腿没有:“为师不放心你这臭小子,特来看看。顺便……”

他的目光转向林昭。

“……见见这位林仵作。”

裴砚之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向林昭,又看回来,表情有点微妙。元先生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看得裴砚之耳根发热。

"师父——"裴砚之连忙转移话题,“秋棠的白骨被盗,夜枭的爪痕也确认了,邪修拿骨头做什么?”

元先生收了笑,正色道:“这便是你们要查的了。老朽只能说一句——”

他抬起拂尘,指向东北方夜空。

“'门’不能开。”

话音落地,元先生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不是要倒,是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了——他的轮廓变得模糊,灰布道袍的边角开始透明,脚下的砖石透过他的身体隐约可见。

裴砚之对这种场面显然习惯了,只是抿了抿嘴。

元先生彻底消失之前,最后一句话飘在夜风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砚之,护好她。”

院子里空了。

裴砚之愣愣地看着师父消失的位置,站了好一会儿,才嘟囔出一句:“老头子,神神叨叨的……”

他转过头,对上林昭的目光。

林昭看着他,眼里带着探究。

“你师父,认识我祖母。”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元先生那句"你和你祖母,一个脾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砚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不清楚。师父从不说从前的事,问多了就拿拂尘抽人。”

两人对视。

同样的疑问悬在两个人心头——元先生、林氏、长白古墓。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句"门不能开",又指的是什么?

裴砚之率先移开目光,低头去摸腰间的刀鞘,手指沿着鞘口磨了几下,忽然"咔"地弹了一下铜扣。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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