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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钱少爷诈,真凶将现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778 2026-06-30 13:09:01

林昭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袍,玄青色的料子,有股淡淡的松木味。她坐起来,头还晕,但脑子已经转得动了。

门外的台阶上,裴砚之靠着门框坐着,腿伸得老长,脑袋歪在一边,睡着了。苏锦蹲在院子角落里啃饼子,看见林昭的影子出现在门口,一骨碌站起来。

“林大人!您醒了!”

裴砚之被这一嗓子惊醒了,猛地坐直,脖子"咔"地响了一声。他揉了揉眼,看见林昭站在门口裹着他的外袍,先是一愣,然后移开目光。

“醒了?”

“嗯。”

“能走?”

“能。”

"那就别躺着了。"裴砚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有话问你。”

两人进了仵作房。苏锦被赶去烧水,门关上。

裴砚之靠在桌边,抱着胳膊,看着林昭:“你昨晚听到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林昭把春桃的遗言复述了一遍。从林家丫鬟的身份,到目睹父母被害,到被卖进钱家打死——一个字没漏。

裴砚之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你爹娘……"他开口,又咽回去了,改了个话头,“先理案子。钱宝儿的死,我一直觉得不对。”

林昭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醒来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父母的事,而是钱宝儿。

“他上吊前喊的那句话,“林昭把记录翻出来,”‘新娘子,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故意的什么?他参与了什么?一个病弱的少爷,怎么参与冥婚?”

裴砚之揉着惺忪的眼:“你是说……”

"钱宝儿的尸骨记录。"林昭把卷宗摊开,手指在验尸笔记上划过,停在指甲那一栏,“上次我只验到朱砂。但我当时漏了一样东西——你看这里。”

她从证物匣里取出棉签,蘸了验毒砂,在钱宝儿指甲缝残留物的取样上点了一下。

棉签头泛出一丝铜绿色。

"这是迷魂散。"林昭把棉签举到灯下,“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受人摆布的邪药。闻了之后神志不清,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看见什么你就看见什么。”

裴砚之的眉头拧紧了:“钱宝儿不是自己上吊——是被人下了迷魂散,在幻觉里’看见’了秋棠怨魂,被吓得’自己’上了吊。”

“对。有人借怨魂之名,逼他自杀。”

“为什么?”

"灭口。"林昭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钱宝儿知道得太多了。可一个’病弱少爷’能知道什么?除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裴砚之。

“他的’病’是装的。钱宝儿才是钱家真正操盘冥婚供货的人。钱万才只是挂名的家主,真正干活的,是那个’病得起不来床’的少爷。”

裴砚之的眼睛眯了起来。

“钱宝儿这些年借着装病不出门,在暗地里替邪修收带煞之骨。可他到底是个俗人,贪财却惜命——白骨新娘案闹大了,他心生退意,想洗手不干。邪修岂能容他脱身?于是趁乱下迷魂散,借秋棠怨魂的名头把他逼上绝路。一箭双雕——既灭了口,又做成了’鬼索命’的假象。”

裴砚之骂了一句:“好算盘。”

"我们一直被钱万才那副’悲痛父亲’的嘴脸骗了。"林昭冷笑了一声,“真正该审的,从始至终都是钱宝儿。可惜他死了。”

"死了也能查。"裴砚之站起来,“走,去钱家,搜他的住处。”

三人赶到钱家的时候天快黑了。钱宝儿生前住在后院东厢,屋子不大,陈设简朴,看着确实像个病人的住处——药碗、药渣、药罐子摆了一桌。

林昭没看药罐子。她看墙上的画。

东厢墙上挂了四幅画,都是山水,落款是钱宝儿自己。她走到第三幅前面,伸手摸了摸画框的边缘——左边框角有一道极浅的指痕,比右边的深。

“苏锦,把画摘下来。”

苏锦把画摘了。画后面的墙上,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砖。

裴砚之从腰间拔出匕首,插进砖缝里一撬。砖松了,后面是一个暗格。暗格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三人鱼贯而入。

密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但里面的东西,让苏锦当场就吐了。

地上堆着白骨。三具,散乱地搁在草席上,还没来得及处理。骨色青白,跟之前验过的带煞之骨一模一样。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铜铃、符箓、和几个装着不明粉末的瓷瓶。符箓的笔法,跟地窖里翻出来的邪修引子符是一脉相承的。

墙上挂着一张纸。

林昭走过去,提灯照了——是一张名单。

竖排,密密麻麻,从十五年前排到三年前。每一行写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和一个银两数目。名字有的是丫鬟,有的是外乡来的女子。日期对应着"冥婚"的时间。银两数目,是"供货"的报酬。

名单的最上方,写着"钱家"两个字。往下翻,还有——“城南赵家”“城西孙家”“城北周记布庄”……

裴砚之倒吸一口凉气:“不止钱家一家。京城还有好几户人家,都在供货。”

"这是一张供货网。"林昭的声音沉下来,“邪修在京中养了一批帮凶,专门提供带煞之骨。钱宝儿死了,网还在。”

裴砚之把名单小心取下来,叠好收进怀里。苏锦已经吐完了,擦着嘴,一脸菜色地蹲在门口。

林昭又扫了一圈密室,目光忽然停在角落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张纸,被暗红色的东西浸透了——是血。血已经干透,纸页发硬,卷成一团。

林昭走过去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一封信。未寄出。落款是钱宝儿亲笔,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愿交出手中所存之物,求国师府庇护"。

收信人只写了三个字。

国师府。

林昭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对上裴砚之的目光。

裴砚之的脸色也变了。

国师府。当今国师,正是玄清子。那个十五年前来钱家"冲喜冥婚"的术士,青灰色道袍,山羊胡,腰间挂铜铃——跟玄清子一脉的特征完全吻合。

如今钱宝儿要投诚的,也是国师府。

"这条线,"裴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直通国师。”

林昭捏着那封血信,指节发白。信纸的边角被血浸透后变脆了,她一碰,一小块碎屑从边沿剥落下来,掉在她的靴尖上。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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