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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绣楼红妆,女鬼勾魂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2045 2026-06-30 13:09:01

薄雾还没散,城东锦绣坊的轮廓就从雾里浮出来了。

三层朱漆绣楼,楼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远远看去像一排吊着的人头。坊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伸着脖子往里探,被衙役拦着不让靠近。

林昭与裴砚之并肩走到坊门口,苏锦跟在后头,背着验尸箱,缩着脖子。

“啧,好大排场。”

他抬头看了看那排红灯笼,嘴角歪了一下。

“进去看看。”

衙役让开路,三人进了坊门。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着苔藓,湿漉漉的,踩上去打滑。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熏香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甜的是熏香,腥的是血。两种味道不该混在一起。

绣楼二层的门虚掩着,苏锦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吱呀"一声,一股浓得发冲的气味扑面而来——熏香、血腥、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腐甜。

林昭抬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名年轻女子吊在房梁上。

绳索系在横梁上,三具身体并排悬着,间距差不多,像是谁量好了挂上去的。三个人都穿着大红衣裳——不是寻常的红布衫,是那种绣了金线凤凰的嫁衣,宽袖长裙,裙摆垂到脚踝。

面色青紫,舌头微伸,瞳孔散大,死了有一阵子了。

更让人发毛的是——三个人脸上都化了浓妆。胭脂打得极重,两颊红得像猴屁股,口脂涂得齐齐整整,眉毛描得又细又弯。头发也梳过了,盘了发髻,插着银簪子。

像是去赴一场婚宴。

“妈呀……”

苏锦往后退了两步,脸白得跟纸似的。

“别吐。”

裴砚之的声音不大,但苏锦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东西咽回去了。他捂着嘴,蹲在墙角干呕了两声。

林昭没管他们。她放下验尸箱,蹲在最近的一具女尸脚边,开始勘验。

先测尸僵。她按了按女尸的肘关节和膝关节——尸僵已经形成,但尚未达到最硬的程度。按下去有弹性,回弹缓慢。

“死亡时间,昨夜子时至丑时之间。”

她站起来,搬了把凳子,踩上去查看颈部勒痕。绳索是麻绳,粗细均匀,勒痕在喉结上方,呈"提空"状——活结自缢的典型特征。

但林昭的眉头拧起来了。

她从凳子上下来,走到第二具女尸跟前,搬凳子踩上去,看颈部。再看第三具。

三具女尸的勒痕——深浅、位置、角度,完全一致。

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昭跳下凳子,蹲在地上,拿骨刀比划了一下三条勒痕的角度。

“看出什么了?”

“三个人自缢的勒痕一模一样。深度、位置、提空角度,分毫不差。”

“所以?”

“自发性的集体自缢,不可能勒痕一模一样。每个人的身高、体重、绳子长度都不同,勒痕必然有差异。除非——”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人先让她们失去意识,再把她们一个一个’摆’上去的。勒痕是同一个人挂的,所以一模一样。”

“意思是——自杀是假的?”

“自杀是真的,勒痕是假的。她们可能是被致幻后自己上的吊,但挂绳子的手法,是别人帮忙完成的。”

裴砚之蹲下来看了一眼女尸的指甲缝。

“指甲里有东西。”

林昭也看到了。三名女工的指甲缝里都嵌着一种粉末——朱砂的红色和金粉的亮色混在一起,亮闪闪的。

“朱砂掺金粉。不是寻常的胭脂。”

她用银针挑了一点粉末,收进验毒砂瓶里。

裴砚之上了三楼。

林昭听见他在上面走了一圈,然后脚步停了。过了几息,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上来。”

林昭上了三楼。裴砚之蹲在正堂的地上,右手掌心贴着地面,闭着眼。

片刻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楼底下,阴气极重。不是寻常的阴气——像是积了上百年的怨。”

“上百年的怨?”

裴砚之点头。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堂墙上挂着的一幅绣像上。

那是一幅巨大的绣像,占了半面墙。绣的是个女子——穿大红嫁衣,面如满月,眉如远山,嘴角含着一抹笑。绣工极精,每一根丝线都看得清清楚楚,女子的眼睛像是活的,不管你站在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她在看你。

那嘴角的笑——林昭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像是那笑不是绣上去的,是女子自己"长"出来的。

“这些女工自缢的位置,正对着这幅绣像。你看——”

他指了指二层吊尸的位置,再指了指三层正堂的绣像。两个位置上下正对,像是有人刻意选的。

林昭回头喊工头。工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姓刘,一脸的惊恐,搓着手走上来。

“这幅绣像是谁?”

“是……是锦绣坊的创始人,白娘子。”

“白娘子?”

“百年前一手创立了锦绣坊,后来……后来投井死了。”

“为什么投井?”

“这……小的也不太清楚,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说是被人害的,具体怎么害的,没人说得清。绣像一直挂在这三楼正堂,是锦绣坊的镇坊之宝,动不得的。”

林昭与裴砚之对视了一眼。百年前的死者,百年后的命案,中间隔着那幅似笑非笑的绣像。

林昭正要再问白娘子的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尖叫的是楼下那个抬尸的杂役,三十来岁的汉子,此刻脸白得跟鬼似的,指着地上一具刚被解下来的女尸,声音都劈了。

“她……她动了!这个女工的嘴角……动了!”

在场的人全都往后退了一步。苏锦"嗷"了一声,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林昭三步并两步下了楼,蹲到那具女尸旁边。

女尸仰面躺在地上,刚才被解下来时是面朝上的。嘴角——嘴角确实有变化。原本涂得齐整的口脂,此刻向下淌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乍一看,像是尸体"笑"了一下。

林昭凑近看。不是笑,是胭脂融了——尸体的温度在下降,体表水分渗出,跟胭脂混在一起往下淌。搬动尸体时一颠一晃,胭脂就顺着重力方向流。

“不是动了,是胭脂化了。尸水融了胭脂,顺着往下流。”

她拿银针在淌下来的胭脂里挑了一点,凑到鼻尖嗅了嗅。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银针尖上沾的那点胭脂,颜色不对。不全是红色——红色里掺着一种极细的青黑色颗粒,像是某种矿石磨成的粉。

“这胭脂里掺了东西。”

她把银针举到灯下,针尖上的青黑色颗粒在光线下微微发亮,跟她见过的任何一种胭脂原料都对不上。

杂役还瘫在地上,指着女尸的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苏锦扶着楼梯扶手,两条腿打着筛子。

裴砚之从三楼下来,看见林昭举着银针的样子,走过来。

“验出什么了?”

“胭脂里掺了东西,不是寻常的胭脂原料。回去验。”

她把银针收进验毒砂瓶,盖好盖子,搁进验尸箱。

刘工头还站在三楼楼梯口,探着脑袋往下看,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绣楼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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