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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听骨越百年,红妆诉冤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614 2026-06-30 13:09:01

林昭出了绣楼,找到苏锦。

“林大人!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去叫裴砚之。后院有一口枯井,封着石板。让来人带上绳索。”

苏锦撒腿就跑。

裴砚之来得很快,一身玄青官服,刀挎在腰上,头发还是散的——显然是被苏锦从床上拽起来的。

两人合力撬开后院的枯井石板。石板年深日久,跟井沿的石头长在了一起,撬的时候"咯吱咯吱"地响,像在碾骨头。

石板掀开,一股陈年的阴寒水汽扑上来。井不深,约莫一丈半,但黑得看不见底。

裴砚之往井里探了一眼,皱眉。

“底下有东西。”

“我知道。我下去。”

“你——”

“我听骨,你在上面拉绳。”

裴砚之张了张嘴,没再拦。他把绳索系在林昭腰上,又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试了试结。

“有什么不对,拽绳子。”

林昭点头,攀着井壁的石缝下了井。

井底比她想的窄。半尺深的积水没过脚面,冰得刺骨。淤泥很厚,踩下去没到脚踝,有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她蹲下来,拿火折子照了照——淤泥里露出白花花的一截骨头。

林昭伸手扒开淤泥。一副白骨,散了,但形态还在。骨色不是寻常的枯黄,而是一种泛着青灰的冷白——在井水里泡了百年,骨头都被泡透了。

林昭深吸一口气,取下白骨珠,一手贴珠,一手贴上白骨。

触骨的一刹那——

冷。

不是秋棠那种凄厉的阴寒,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没有温度的冷。像把手伸进了百年不化的冰里,连骨头缝都冻住了。

怨气穿透掌心,顺着手臂往上窜,比秋棠的强了不止十倍。

百年的怨。

世界静了。

白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像秋棠的凄厉嘶哑。这个声音是平静的——冷到极致的平静,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底下是万丈深渊。

“……我不恨那些死去的女工。”

林昭的心跳了一拍。

“……我恨的是活着的——姓白的,没有一个无辜。他们占了我的名号,用我的绣技赚钱,却一代一代压榨女人。”

白素的声音继续,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百年前,赵家大公子逼我为妾,我不从。他诬我偷盗,要送官。我宁可死,也不受那个辱。我投了井——可我死了,赵家把我的绣像挂起来,说我是成仙了。哈哈哈……成仙?我连个坟都没有。”

“……百年来,我看着锦绣坊换了三任东家。每一任都说’白娘子传下来的规矩’——什么规矩?压榨绣娘的规矩。从早绣到晚,从少女绣到瞎了眼。她们的血汗进了东家的口袋,东家还说这是’白娘子的恩典’。”

“……我恨她们。不是恨她们受苦——我恨她们不反抗。她们穿着我传下去的绣衣,却甘心被压榨。我叫过她们,在梦里叫过,在绣针扎手的时候叫过。她们不听。她们跪着,低着头,继续绣。”

“……所以我每十年醒一次。我让她们穿上红衣,化上妆——像出嫁一样。我想告诉世人:这坊里的血泪,从来没有干过。可没有人听。没有人看见。他们只看见’女鬼勾魂’。”

声音渐渐弱了,但冷意没有退。

“……那个姓白的——白锦堂——他在胭脂里下了毒。他知道我十年一醒。他想借我的名头,把毒死的女工算到我头上。我没害那些女工——是他害的。可他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

声音断了。

反噬来了。

不是头疼——是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里往外拧。百年的怨气像海啸一样灌进她的经脉,冲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鼻子里涌出热流,嘴里也涌出腥甜——是血。

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她栽进了井水里。

腰上的绳子猛地一紧——井口的裴砚之感应到了不对。

“林昭!”

他猛地往上拽,绳子勒得他手腕上褪了一层皮。林昭被提出井口的时候,面如金纸,嘴角挂着血,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裴砚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右手按在她手腕上,纯阳之气急输进去。灼热撞上百年的阴寒,两股力量在林昭体内拉锯,她的身体弓起来又落下。

“林昭!你他妈——听百年前的骨头,你不要命了?!”

林昭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声音弱得像游丝。

“白娘子……不害男人,只害穿红衣的女工……她不是帮凶,是惩罚者……凶手不是白娘子,是那些……压榨女工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头一歪,昏了过去。

裴砚之抱着她往绣楼外走。月光照在林昭脸上,嘴角的血迹映着苍白的皮肤,触目惊心。

裴砚之低头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

“傻子……”

他咬了咬牙,忽然笑了一声,笑意里混着心疼和说不清的东西。

“行,你要查谁,本官奉陪到底。”

苏锦从外头跑进来,一眼撞见裴砚之抱着林昭的姿势——裴砚之两臂横抱,林昭的脸埋在他胸口,两人的姿势在月光下说不出的……

苏锦"嗷"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对着墙干咳。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裴砚之没搭理他,抱着林昭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林昭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她在昏迷中都没有松手。

“明天……去查白锦堂……毒胭脂、毒衣料、压榨女工……我要他把百年的债……一笔一笔还清……”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梦话,又像是清醒时的执念。

裴砚之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步子迈得更快了。

苏锦跟在后头小跑,怀里还抱着验尸箱,箱子盖没扣紧,里面的银针"哗啦哗啦"地响。

院门门槛上不知谁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头发灰的木茬。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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