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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案汇流,谢家浮现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608 2026-06-30 13:09:01

第二天一早,林昭把仵作房的门关了,谁都不让进。

她把三桩案子的卷宗、证据、关系图全部铺开——白骨新娘案一摞,红衣绣楼案一摞,河伯娶亲案一摞——占了整张桌子加半条凳子。

苏锦在门外探头。

“林大人,周大人找您——”

“不见。”

“那……午饭给您端来?”

“搁门口。别进来。”

苏锦缩回脑袋,老老实实在门口蹲着。

林昭从早上坐到中午,把三案的证据逐条比对。她翻到白骨新娘案的卷宗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仔细看的细节——钱家那个被擒的术士在供词里提过,他入京时曾在宰相府后门等候过一次,接待他的正是谢府总管周某。

她翻到红衣绣楼案——白锦堂供认,每月十五去谢府后门送"特供锦缎"和银票,对接人也是周总管。

再翻河伯娶亲案——玄水教祭司交代,京里来取"药材"的人蒙着面,但每次来之前,谢府都会先派人送一封信通知取货日期。

三案。三个中间人。三个与谢府总管的接触点。

林昭拿笔在关系图正中央写下一个名字——谢崇。画了一个红圈。

三案所有线索的箭头,最终都指向这个红圈。

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写下几行字。

间接证据:一、钱家术士与谢府总管往来书信。二、白锦堂毒衣料供入谢府丹房记录。三、玄水教祭司收到衔尾蛇印章公文。四、谢府总管案发后出逃江南——心虚。

这些都不是能直接钉死谢崇的铁证。但加在一起,足以让夜司启动秘密调查。

裴砚之下午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昭正趴在桌上对着关系图发呆。

“查出来了?”

“三案的线索,最终都指向谢崇。他是这张网的枢纽。”

裴砚之凑过来看了看关系图,吹了声口哨。

“了不得。有了这些,我可以请师父向圣上密奏,启动对谢府的暗查。”

“等一下。”

裴砚之看她。

“我们查了这么久,谢崇这个人一次都没有亲自出场过。全是谢明远、谢总管、术士、祭司在替他做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谨慎。一直在断尾。”

“对。从钱家到白家到玄水教,他每断一次尾,线索就断一截。如果我们现在打草惊蛇,他再断一次——把谢总管弄死在江南,把丹房烧了,把账册毁了——我们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那你的意思是?”

“证据还不够。还差一个能直接钉死谢崇的铁证。”

“什么铁证?”

“谢崇求长生的’不死药’配方。如果能找到配方——他炼丹的原料、方法、服用记录——这就是铁证。而这个配方,很可能就藏在谢府的丹房里。”

裴砚之沉默了几息,点头。

“不急。等。”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已成。

傍晚,林昭去了夜司密衙。

元先生在后堂。林昭把三案汇流的关系图呈给他看,把谢崇是枢纽的推断讲了一遍。元先生接过图,戴上老花镜,一条线一条线地看。

看了很久。

“丫头,你比老朽想的更清醒。”

他放下图,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旧木匣。木匣不大,巴掌见方,上面的漆已经剥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的木茬。

“这个,是老朽查了三十年的东西——关于谢崇的’不死药’。你拿去看。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查,老朽不拦你。”

林昭接过木匣,掂了掂——不重,但沉手。

她回到仵作房,关上门,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几张是手抄的记录,字迹是元先生的——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记着三十年来与"不死药"有关的离奇死亡事件。

“宣和三年,青州道士王元真,服’延寿丹’后七窍流血而亡,尸身干枯如柴。”

“宣和七年,礼部侍郎钱某,私服方士所炼’长生散’,三月后暴毙,瞳孔泛青,死因不详。”

“建中元年,荆州富商李某,重金购’不死药’服之,半年后疯癫,自缢于宅中。尸检验得:阴煞蚀骨,与邪修炼药之术同源。”

一桩,一桩,又一桩。三十年来,至少有七八个人服过"不死药",无一例外全部死亡。死状诡异——身体干枯、瞳孔泛青、阴煞蚀骨——跟她验过的那些被邪修所害的尸体一模一样。

谢崇不是第一个求这药的人。

在他之前,还有别人。

林昭翻到木匣最底层,手指碰到一张硬纸——不是宣纸,是绢帛。她抽出来。

是一张画像。

画上的人穿龙袍。面容已经模糊了,绢帛褪色严重,五官只留个大概的轮廓。但龙袍上的五爪金纹还看得清楚,肩上的日月章纹也没褪干净。

画像背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发褐。

“先帝,服用不死药九年。暴毙,死因不详。”

林昭的手停在半空。

先帝。

当今皇帝的父亲。

先帝也服过不死药。服了九年。然后暴毙。死因不详。

她的脑子里像炸了一道雷。

如果先帝死于不死药——那当今皇帝知不知道?他让夜司查这些涉鬼凶案、查邪修炼药、查衔尾蛇组织……是为了给先帝报仇?还是为了——隐瞒先帝死于求长生的丑闻?

她想起骨娘那封信。“哪怕那个人,是皇帝。”

又想起裴砚之昨天说的话。“皇帝可能也在查这些人。”

两种可能叠在一起,像两条蛇缠住了她。皇帝如果是来报仇的,那她是皇帝的刀。皇帝如果是来隐瞒的,那她是皇帝要灭的口。

无论哪种,她都是棋子。

林昭把画像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龙袍上那只五爪金龙的左眼,因为绢帛的褶皱,颜料裂了一道缝,金粉翘起来,在灯下支棱着。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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