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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国师府邸,玄清真容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907 2026-06-30 13:09:01

国师府在皇城东南角,占地不大,但闹中取静。府门外没有兵丁,只有两棵老松,枝干虬结,像两把撑开的黑伞。

林昭到的时候是上午。裴砚之跟在她身后半步,没带刀——国师府不让带铁器进正堂,他把镇魂刀交给了门房。刀离开手的一瞬,他的眉跳了一下,不太情愿。

门房是个年轻道士,穿着灰色短褂,看到夜司令牌,行了个礼,侧身让路。

进了门,林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以为国师府会是阴森的——暗道、丹炉、药味呛鼻。但眼前是一座整洁的庭院。青石板路,两旁种着竹子,风一吹"沙沙"响。院子中央有一方小池,水清见底,几尾红鲤游来游去。空气里飘着檀香,淡得几乎闻不到。

但白骨珠在她腕上凉了。

不是外面冷——是地下。煞气从脚底往上渗,浓重、沉闷,像踩在一口巨锅的锅盖上。柳河村聚煞阵的煞气,沉水庵井底的煞气,跟这里的一比,都算轻的。

第三块阵眼,确实在国师府下方。

(低声)“感觉到了?”

“嗯。比前两块都浓。”

“地下?”

“地下。”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竹林尽头是一方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等着。

玄清子。

林昭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以为衔尾蛇组织的核心人物、当朝国师、修炼不死药的邪修,至少应该面目阴鸷、气场逼人。但眼前这个人——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瘦,颧骨不高不低,三绺长须垂在胸前,保养得极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没有任何纹饰。目光温和,像一潭静水。

不像邪修。像真正的修道之人。

他看见林昭,微微一笑。笑容很淡,但不是客套——像看见了等了很久的人。

“林仵作终于来了。贫道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昭在他对面坐下。石凳凉,凉气透过衣裳渗进骨头里。裴砚之站在她身后,手垂在身侧,离腰间的位置——刀不在,但他的习惯改不了。

“国师等的是我?还是等我查到这一步?”

玄清子没直接回答。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汤清亮,带着一股药材的甘香。

“先喝茶,再说正事。”

林昭没碰茶杯。

“孙学士的奏折,说国师以邪术惑主。国师作何解释?”

玄清子看着她不喝茶的样子,笑了笑,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孙学士说的没错。贫道确实在炼不死药。”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不知道贫道为什么炼。”

“为什么?”

玄清子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贫道炼不死药,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解一种毒。”

“什么毒?”

玄清子沉默了几息。竹林里的风停了,连叶子都不响了。

“先帝中的毒。”

林昭的后背绷了一下。

“先帝在位时,服用过一种丹药。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秘方,服后可延年益寿,但会积累一种慢性毒素。日积月累,毒发身亡——表现为暴毙。”

“先帝服的丹药,是谁给的?”

“不知道。贫道当年只是国师府的一名小道士,没有资格接触先帝。先帝驾崩后,贫道奉命清理先帝遗物,在御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丹药的药渣。化验之后,才查清毒素的成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昭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攥得比刚才紧了。

“为时已晚。先帝已经驾崩。贫道自那以后一直在研究不死药——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配出解那种毒的方子。”

他看向林昭。

“你以为谢崇为什么要炼不死药?”

“你说。”

“因为他也服过那种丹药。先帝驾崩前三年,曾赐丹药给几位心腹重臣——谢崇是其中之一。他知道先帝暴毙的真相,也知道自己体内有同样的毒。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暴毙。所以他在炼不死药——他不是求长生,他是求生。”

林昭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想信他。但林昭见过太多"干净的脸"——白素的脸是干净的,谢崇的脸也曾是干净的。

“国师的话,听起来很合理。但——七名被画皮的官员,是在国师府的中秋宴后被杀的。面皮流入国师府。国师怎么解释?”

玄清子又笑了。这回的笑比刚才深了一点,带着一丝苦意。

“中秋宴是谢府总管操办的,贫道那日不在府中——去了城外的道观清修。面皮流入国师府,是因为有人要嫁祸贫道。”

“谁?”

“一个你也在追查的人。”

他顿了一下。

“衔尾蛇。”

两人的目光在茶香中对峙。林昭没有移开,玄清子也没有。竹林里又起了风,吹得茶杯里的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国师与衔尾蛇是什么关系?”

“贫道查了衔尾蛇三十年。”

“查?不是共事?”

"是查。衔尾蛇组织渗透国师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贫道府中的阵眼——"他抬手往脚下一指,“就是他们埋的。贫道知道它在,但动不了。”

“动不了?”

“动了,国师府塌。跟你在沉水庵遇到的一样。只不过沉水庵那座小庙塌了无所谓,国师府在皇城里面——塌了就是大案。”

林昭沉默了。这个说法跟她自己推断的取阵眼条件一致——需要镇魂力稳住结构,才能安全取出。但国师府的规模远非沉水庵可比,一个人镇不住。

她站起来。

“多谢国师的茶。”

她没喝那杯茶,一口都没喝。

玄清子也站起来,送她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仵作,贫道知道你不信我。但贫道要告诉你一句话。”

林昭站住。

“太子殿下让你查先帝之死,不是为了给他祖父报仇。他是为了证明——先帝不是暴毙,是被现在的皇帝害死的。”

林昭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飞速转——太子保她。太子想查先帝之死。如果先帝是被当今皇帝害死的,那太子查这个案子就不是为祖父报仇,而是……

“这朝堂的水,比你验过的所有尸骨加起来还深。”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一笑,转身回了竹林。青色道袍的背影在竹影里一晃,就看不见了。

林昭站在院门口,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裴砚之从后面跟上来,没听到玄清子最后那句话,但看见她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

“……走。出了这道门再说。”

她迈出国师府大门的时候,松树上的鸟叫了一声——短促的、尖利的,像受惊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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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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