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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墓中壁画,蛇头起源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777 2026-06-30 13:09:01

手背上那个烫出来的红点她没管。

火把的光在壁画上移动,光线所到之处,石壁上的画面一寸一寸地浮现出来。八百年的凿痕没有褪色,线条深嵌在石头里,像是刻进骨头里的字。

林昭从第一幅画开始看。

第一幅画占据了正面墙壁的三分之二。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高台上,面容俊美,身着华服,双手高举,掌心向下,像在施什么术法。高台下方跪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表情狂热,有的在叩首,有的在流泪,有的张着嘴像在喊叫。

“这个人就是被封印的那个。旧朝皇子。”

“下面那些人呢?”

“信徒。他创立了衔尾蛇组织,以永生为饵,吸纳信徒。”

她举起火把,移向第二幅画。

画风突变。男子还是那个男子,但面容扭曲了,双眼画成了血红色,像是两个空洞。他的双手不再是高高举起的姿态,而是向下按着,像在把什么东西压进地底。高台下的人群不再是跪拜,而是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有的已经不动了。地面上画满了红色的短线,是血。

“走火入魔了。”

“嗯。他追求的永生术失控了。术法需要吞噬他人的生命来维持,他杀了所有信徒。”

第三幅画。男子被两个人押着,锁链是青铜的,缠满全身。押他的两个人都穿黑衣,一个身形瘦小,一个身形高大。瘦小的那个画得格外细致,面容清秀,看年纪约莫三十岁,是个年轻女人。

“这个就是骨娘。”

“旁边那个呢?”

“当时的夜司司正。骨娘和他联手,把皇子封进了这口井里。”

壁画下方刻着古篆字。林昭凑近了,火把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衔尾……永……永生……祭……”

她从衣袋里掏出骨娘的手记,翻到提到"渊"的那一页,对着壁画上的文字比对。手记中用的代称是"渊",但壁画上刻的是全称。两个文本对上之后,脉络就清楚了。

“他追求的不是长生。是永生。长生只是活得久,永生是永远不死。而永生需要吞噬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他杀万人,就是为了让自己永远活着。”

“所以谢崇求的不死药。”

“本质上是一样的。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命。不死药的原料是人。”

裴砚之没再说话。他的手按在镇魂刀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林昭举着火把往前走。壁画没有结束。第一面的后半部分,画风又变了。

画的是骨娘。

她从古墓里走出来。但走出来的时候,她的面容已经不是第一幅画里那个三十岁的年轻女人了。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脊背弯曲,眼睛的位置画了两道空白的横线。

瞎了。

林昭的火把停在壁画前。她看着骨娘苍老的面容,一动不动。

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比上面的字小得多,像是后来补刻的。她蹲下来辨认。

“封印者,与封印之物同寿。封印一日不破,封印者一日不归。骨娘以余生三十年,换了封印八百年的稳固。”

三十年。

骨娘封印那个人的时候三十岁。封印完成后,她变成了六十岁的模样,双目失明。她用自己三十年的寿命,换了封印八百年的根基。

这不是封印。这是献祭。

林昭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火把的光跟着晃,壁画上骨娘的白发在光影里一闪一闪的。

她站起来,伸出手,指尖触到壁画上骨娘的脸。石头冰凉,凿痕粗糙。八百年前的骨娘站在这个地方,做了她要做的事,然后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她老了、瞎了,但她没有回头。

“先祖,你用三十年的命换了八百年。我现在站在你站过的地方。我能用多少,换这道门继续关着?”

声音在石室里回了一下。没有人回答。火把的火苗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吹歪了,又直回来。

裴砚之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他看着林昭的背影,看着她的指尖贴在壁画上,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久。

林昭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是干的。但裴砚之看得出来,她的眼神比进古墓之前沉了一层。

“走吧。我不会让骨娘的三十年白费。”

她举着火把往石室深处走。裴砚之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壁画到此为止,再往里是素面的石壁,没有刻任何东西。

石室的尽头是一扇暗门。门是青石的,嵌在墙壁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门上有一个钥匙孔,形状不规则,像一块骨头磨出来的长条。

林昭从衣袋里取出白婆婆给的那枚骨钥匙。钥匙的颜色发黄,边缘磨得光滑。她把钥匙插进孔里。

咔哒。

暗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她推开。

门后是石阶,向下延伸,看不到底。石阶入口处的右侧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至此者,非守阵人不可入。非纯阳者不可伴。骨娘留。”

林昭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裴砚之。

非守阵人不可入。她有听骨,是第八守阵人。

非纯阳者不可伴。裴砚之的镇魂术是纯阳之体才能修的。

骨娘在八百年前刻下这行字的时候,就预见了一对"听骨加镇魂"的搭档会来到这里。

“她算到了?”

“不知道是算到了,还是她设计的。”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石阶比第一层的陡,台阶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火把的光照在墙壁上,影子被拉得细长。

走了约二十级台阶,石阶到头了。

第二层。

不再是石室。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约两丈宽,看不到尽头。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青铜镜。每一面铜镜都有脸盆大小,镜面发暗,但仍然能映出人影。

无数个林昭。无数个裴砚之。在两侧的铜镜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甬道深处。

甬道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是风。不是水。是呼吸。

活的呼吸。一吸一呼,缓慢而沉重,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睡着了。

火把的火苗忽然往左偏了一下,又直回来。像是有人从甬道深处轻轻吹了一口气。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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