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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玄清子的信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769 2026-06-30 13:09:02

青铜碎屑她揣进了衣袋。翻过来看那半个刻纹,跟长白古墓第二层铜镜上的纹路确实是一个路子——弯弯曲曲的细线,不是装饰,是阵纹的一部分。

谢崇临死前说"那个人"戴着青铜面具。那这片碎屑,是从面具上崩下来的。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裴砚之。不是信不过他,是还没想清楚。谢崇死了,老管家死了,线索一截一截地断,但"那个人"始终在暗处。她不能打草惊蛇。

回夜司的路上她绕了三个圈子,确认没人跟踪。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全亮。林昭被冻醒了——秋天的凉气从窗缝里灌进来,被子盖不严实。她翻身起来,想去烧壶热水暖暖手。

推门的时候,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封信。

信封搁在门槛外面,压在一块小石头底下,防止被风吹走。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没有署名,没有火漆。但林昭拿起来的一瞬间,闻到了一股味道。

淡淡的药草味。苦的,涩的,混着一丝像松脂一样的辛辣。她在长白古墓的笔记中闻过这种味道——元先生的旧笔记里夹着几片干枯的药草,是玄清子当年配不死药时用的辅料。

玄清子。

她拆开信封。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瘦劲,笔锋凌厉,跟谢崇的字有几分相似,但更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引魂阵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仪式——在长白。七月十五,月圆之夜。——Z。”

Z。玄清子的道号是"玄真子",知情人称他为"Z"。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

她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八月初十不到——不对,她掰着手指头又算了一遍。今年闰六月,今天是六月十八。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没有慌。慌是没有用的,她见过太多人因为慌而做错决定——百鬼夜行那天,满街跑的人,没有一个跑对了方向。

她洗了把脸,换了件衣裳,走到夜司正堂。

正堂里元先生和裴砚之都在。元先生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签,正在比划什么。裴砚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卷宗,眉头拧着。

两人看到她进来,都抬了头。

“玄清子来信了。”

元先生的竹签停在半空。裴砚之把卷宗合上了。

林昭把信掏出来递给元先生。元先生看了一遍,递给裴砚之。裴砚之看完,目光落在那个"Z"字上。

“确定是他?”

“信纸上有他配药用的草药味。”

“七月十五。中元节。”

元先生把信放在沙盘边上,竹签搁下。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叩了两下。

“鬼门大开,阴气最盛。选这一天动封印,能把反噬降到最低。玄清子不是在吓唬你们——他是在下战书。”

“我知道。”

她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上面的地形。京城、长白山、中间的路线——她之前走过一遍。但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她是去查封印真相,这一次是去阻止一场仪式。

“我有二十七天时间准备去长白。”

正堂里安静了两息。

裴砚之把卷宗放在旁边的桌上,站起来。

“我。”

一个字。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通知。

林昭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那道疤从颧骨拉到耳根,在晨光里发白。他的眼睛很平静,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像一潭死水,但底下有暗流。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她点了一下头。

元先生站在沙盘旁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昭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正堂角落的架子。架子最上层搁着一把剑,用灰布裹着,积了厚厚的尘。他踮起脚,把剑取下来。灰布上簌簌落了一层灰,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把灰布解开。

剑是老旧的。剑鞘是黑漆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胎。剑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发黄发硬,有几处磨断了,露出里面的木芯。但剑身在鞘中微微发出一种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

“这把剑,我二十一年没拔过了。”

他握着剑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握过兵器了。

“我陪你们去。”

“先生,你的身体——”

“我知道我的身体。长白那一趟,我伤了根本,好不了了。但好不了不代表不能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最后一趟。”

他说"最后一趟"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昭看着他。元先生的脸确实比半年前老了十岁不止。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没什么血色。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她没有再劝。

“行。三个人。二十七天。”

元先生把剑放在沙盘旁边,转过身来,从沙盘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大图。图是宣纸的,对折了好几层,展开之后铺满了整张沙盘。

长白古墓的地图。

不是工部的官方地图,是元先生用了二十年时间一笔一笔手绘的。山势、水脉、密道、阵眼、封印位置——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朱砂、墨汁、靛蓝,三种颜色区分三种不同的标注。

林昭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她上次去过古墓,对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结构有印象。但地图上还有很多她没走到的地方——尤其是封印核心周围的区域,密密麻麻标满了朱砂线条。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她没见过的东西。

地图上从古墓的西北方向延伸出一条线,蜿蜒曲折,像河道一样穿过山体,最后汇入古墓第三层的封印核心区域。这条线是用朱砂画的,颜色比其他标注更深,更浓。

“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条朱砂线。

元先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终于有人问到了"的凝重。

“镇魂水脉。”

裴砚之也凑了过来。三人站在沙盘前,目光都落在那条朱砂画出的河道上。

元先生的手指点在水脉的起点,缓缓沿着河道滑动,一直滑到封印核心。

“这不是普通的河道。是当年林氏祖先用鲜血浇筑的一条地下河。”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尖而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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