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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封印前的祭坛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863 2026-06-30 13:09:02

掌心的碎片硌着她的手指。"玄"字的笔画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她把碎片揣进袖中,站起来。

木门就在面前。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板不重,像谁随手关上的,推的时候"吱呀"一声就开了。

门后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不是通道那种逼仄的窄——是真正的开阔,像走进了一座地下的宫殿。火把的光照出去,照不到顶,也照不到四周的墙壁。只有地面是亮的。

地面是白玉石的,跟通道里一样。但白玉石上刻的不是符文——是图案。整片地面刻满了图案:山川、河流、城池、人物——像一幅被刻在地上的地图。线条极细,每一笔都嵌着已经干涸的朱砂。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

祭坛高约三丈,直径约十丈,用整块青石凿成。祭坛的边缘有一圈台阶,十二级,通向顶部。台阶上刻满了封印符文,跟封印石门上的符文同源。

林昭顺着台阶往上看。祭坛顶部——

一个井口。

约两人合抱宽的井口,嵌在祭坛正中央。井口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脉动——但节奏跟之前在石门上看到的不一样了。石门上的脉动是"明暗交替",这井口的脉动是"涨缩"——符文的光芒像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涨一缩,一涨一缩。

长白封印的心脏。

“到了。”

元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走到林昭旁边,仰头看着祭坛顶部的井口。

三人沿着台阶往上走。十二级,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符文就亮一下——像是在感应来人的脚步。

到了祭坛顶部。

近看井口更清楚。井口边缘的符文圈宽约一尺,整圈环绕。符文圈的外侧,环绕着一圈暗红色的浅沟——约半尺宽,两寸深。沟里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镇魂水脉。

但水位极低。浅沟底部只积着薄薄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很多段落已经完全干涸了,露出沟底的青石。青石上残留着朱砂水干涸后的暗红色水渍——像干掉的血迹。

林昭蹲下来看了一眼水脉。流动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油膜一样的光泽,跟她父亲留下的玉瓶里的朱砂水一模一样。但瓶子里的是满的,这里——快见底了。

“二十一年前我来看的时候,水位到这里。”

他用手指在浅沟壁上划了一道——划在离沟沿约一寸的位置。现在的水位在那道线下面将近两寸。

被抽走了。二十一年间,镇魂水脉被抽走了三分之二。

林昭站起来,环顾祭坛顶部。

祭坛四周散落着东西。东南角有一只三足铜香炉,炉中的香灰还是新的,灰烬堆成了一个小尖——燃尽不超过两天。香炉旁边的地面上用朱砂画了半幅阵图,线条只画了一半就断了,像是画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

西南角有一只药碗。碗是粗瓷的,跟林昭家用来喝酒的碗差不多。碗打翻了,碗底残留着一层黑色的糊状物——药。她凑近闻了一下,苦、涩、腥——是不死药引子的味道。

药碗旁边,有一样东西让她停住了。

一只手指。

干枯的、发黑的手指。从第二指节处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人手上硬扯下来的。指头的皮肤已经完全干缩,贴在骨头上,指甲发黑脱落。

林昭蹲下来,以仵作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超过三天。从活人手上截下来的——截的时候人还活着。”

“献祭?”

“活人献祭。用活人的血肉加速邪物的苏醒。玄清子——”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一根手指献了。”

林昭和裴砚之同时看向他。

“你们看那只手指的断面——不是刀切的,是掰的。用自己的手掰自己的指头,需要多大的决心?玄清子为了开这道封印,连自己的肉都舍了。”

林昭看着那只发黑的手指,没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听骨罗盘,贴在井口边缘。听骨接触到井口的石面,频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是嗡鸣了。

之前她用听骨探封印的时候,听到的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什么东西被封住之后发出的不甘的震动。

现在她听到的,是一种有节奏的声音。

“咚。”

停顿。

“咚。”

停顿。

“咚。”

心跳。

封印里的东西——有心跳了。

她的手从井口上缩回来。指腹发麻,像被电了一下。

“它有心跳了。”

裴砚之和元先生同时变了脸色。

“之前没有的。上次我来的时候,探到的只有嗡鸣——没有心跳。现在它有心跳了,意味着它不只是在’醒’——它已经醒了。它只是还没出来。”

“封印还压着它。但——”

他看了一眼水脉里那薄薄一层朱砂水。

“水脉快干了。等水脉彻底断流,物理屏障消失,光靠术法封印——压不住它。”

沉默。祭坛上只有井口符文"涨缩"的微弱声响和那遥远的"咚、咚"声。

元先生走到井口旁边。他把腰间的旧剑拔出来——缺了口的刃在符文的光中泛着冷光。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对准井口石缝中一道天然的裂隙——

“铛。”

剑插入石缝,入石三寸。剑身微微颤动,跟封印的脉动同频。

元先生在剑旁盘腿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闭上眼。

“我来镇守井口。你们去找玄清子——他一定还在墓中。”

“先生,你一个人——”

“我在这里坐了二十一年的位置,今天总算坐上了。你去。”

他没睁眼。

林昭看着他。他的背驼着,脊梁骨在道袍下面凸出来一节一节的。左肩的布条上渗着新血。他的脸在符文的青光下灰白如纸,嘴唇发紫。但他的坐姿很稳——像一座塔。

裴砚之走到林昭身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走。”

林昭咬了一下嘴唇。她从仵作箱里取出三张镇魂符,贴在元先生身后的地面上。

“先生,每过半个时辰,用一道符。符烧完了就——”

“我知道。去吧。”

林昭站起来。她最后看了元先生一眼——他闭着眼,呼吸很浅,双手搁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插在石缝里的旧剑在颤动,剑身上的缺口在符文的光里一明一暗。

她转身往祭坛台阶走。裴砚之已经走到前面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不是元先生,是井口。那声"咚"忽然重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井底翻了个身。插在石缝里的旧剑"嗡"地长鸣了一声,剑身上的缺口又崩出了新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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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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