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65章 瘟疫恐慌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967 2026-06-30 13:09:12

稻草贴在砖面上,被风吹掉了。

秋意越来越重。

那天镇上来了个货郎,挑着担子从邻县过来。担子里头是针头线脑,嘴里却带了一个吓人的消息。

“永宁县闹时疫了!死了好几十口了!县衙封了路不让进出,城门口堆着石灰呢!”

货郎走后不到半天,消息就传遍了龙泉镇。永宁县在龙泉镇西边,隔了两座山,平时没什么往来,但"时疫"两个字比山还重。镇上的人开始囤粮,买石灰,有人把自家的鸡都宰了腌起来,怕疫病传过来鸡先死。

偏偏这时候,镇东头的赵老汉死了。

赵老汉是个老肺痨,咳了十几年,一到冬天就喘得出不了门。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的毛病,平时没人怕他。但他死的那天,隔壁的刘嫂子说她隔着墙听到赵老汉咳得厉害,后来咳声停了,再后来就没声了。刘嫂子还说她看到了赵老汉吐在痰盂里的东西,带血丝。

带血丝三个字一传出去,性质就变了。

赵老汉的儿子在府城做工,来回得三四天。遗体停在家里,没人敢去收殓。邻居们把赵老汉家的门用板子钉了,在门口撒了石灰,连靠近都不敢。

第二天,里正吴老头找上了林昭的门。

他站在院子里,旱烟杆夹在手指间没点,搓来搓去。

“林仵作,有个事……不好开这个口。”

“赵老汉的事?”

吴里正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

“镇上就这么大,传得比马还快。”

吴里正苦笑了一下,把旱烟杆别回腰间。

“他家里没人敢去。儿子不在。我想着……您能不能帮忙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染了时疫?要真是……那咱全镇都得想法子了。”

林昭沉默了一瞬。

“如果我验出来不是,你们信吗?”

这句话把吴里正问住了。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知道林昭在问什么。镇上有些人看她不顺眼,女仵作,碰死人的,晦气。验出来是疫病,大家信;验出来不是,有人会说她验错了,或者说她不敢报真话。

“信。我吴德贵在这镇上当里正十二年了,我说的话,他们信。”

林昭看了他一眼。吴里正的脸涨得有点红,脖子上的青筋鼓着,像是把老脸都押上了。

“好。我去看。”

她进屋取仵作箱。苏槿跟进来,伸手要提箱子。

“你跟着去。但到了地方你只递工具,不碰遗体。”

“知道。”

裴砚之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什么都没问,但仵作箱他直接从林昭手里接了过去。

赵老汉家在镇东头。一间土墙瓦房,门板被钉了一层横木板,门口撒了厚厚一层石灰。空气里弥漫着石灰的呛味,混着一股隐约的腐甜气息,是遗体停了两天开始发酵的味道。

吴里正在前面把板子拆了。门一推开,那股味道浓了一倍。

赵老汉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僵了,四肢微微蜷着,脸色灰青,嘴唇干裂发黑。床头搁着一只痰盂,里面的痰液已经干了,暗红色,粘在盂壁上。

林昭从仵作箱里取出一副布手套戴上。手套是她自己缝的,粗棉布,不防水但能隔一层。她又取了一块棉布浸了醋,搭在口鼻上。

“苏槿,银针。”

苏槿把银针递过来。林昭在赵老汉的鼻腔、口腔、耳道各探了一遍。银针取出来,没有变色。不是急性疫毒。

她拿起验尸刀,在赵老汉的胸腹部划了一道口子。

裴砚之站在门口,面朝外,背对着里面。他的身板宽,把整个门框堵了大半。门外围了十来个村民,伸着脖子往里看,被他挡着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裴哥,让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等结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有一种东西让那个村民缩了回去。

林昭剖开了胸腔。

肺部。左肺上叶有一块硬结,约鸡蛋大小,切面呈灰白色,中间有干酪样的坏死物。这是典型的肺痨病灶,陈旧的,至少十几年了。右肺下叶有新鲜的炎症,充血水肿,但不是疫病的特征性病变。

她又检查了脾脏和淋巴结。脾脏轻度肿大,淋巴结没有明显异常。时疫的特征性病变是脾脏大幅肿大、淋巴结坏死出血,赵老汉的都没有。

她把验尸刀搁回托盘上。

“不是时疫。是肺痨。老病根了,咳了十几年,最后这一茬是急性的,肺里头烂了一块,一口气没上来。”

吴里正站在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脸白了一白。

“确定?”

“确定。”

她把结论写在一张纸上。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清楚了:死因肺痨,非时疫,无传染之虞。

她把纸递给吴里正。

“拿去念。念给镇上的人听。让他们把石灰扫了,给赵老汉收殓了。天热,再不放就真要出事了。”

吴里正接过纸,小跑着出了门。他站在赵老汉家门口的台阶上,扯着嗓子把纸上的字念了一遍。围着的村民听了,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将信将疑,有人转身就走了。

“真是痨病啊?不是疫病?”

“林仵作验过了!不是疫病!是老肺痨!赶紧帮老赵收殓了吧,大热天的!”

村民们慢慢散了。有几个胆大的进了屋,帮着张罗收殓的事。

林昭在赵老汉家里收拾完工具,出了门。裴砚之在门口等着,仵作箱已经拎在手上了。

镇口的井边。林昭蹲在井沿上,打了一桶水上来,把验尸刀放进去冲。井水凉,冲在刀面上凝了一层水雾。她用布擦了擦,又冲,又擦。反反复复,刀面已经干净得能映出人影了,她还在冲。

苏槿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她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布,等林昭冲完了递过去。

林昭接过布,把验尸刀擦干,搁回仵作箱。她看了一眼苏槿。小丫头的脸上沾了一点石灰粉,大概是刚才在赵老汉家门口沾的,白的,在眉毛上。

林昭伸手帮她擦了一下。苏槿眨了眨眼,鼻子上多了一道灰印子,比刚才还脏了。

“姐姐你越擦越脏了……”

“回去洗。”

三人走回旧宅。

门口的石阶上搁着一只碗。粗瓷碗,碗口磕了一个小豁口。碗里是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煮得烂,上面搁了一筷子咸菜。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是粗黄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谢谢。”

林昭蹲下来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那张纸条。她把纸条拿起来,纸条背面有一粒饭粘子,粘在手指上。

裴砚之从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热的。刚放的。”

林昭把纸条折了一下,塞进袖口里。她端起那碗粥,粥面上飘着一层米油,金黄色的。她用碗里的勺子搅了搅,米油散开,露出底下白莹莹的米粒。

院子里的鸡叫了一声,"咯咯咯"的,不知道是下蛋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惊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