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咬了咬牙，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老子是警察，我就不信他们敢明着袭警！长生，你带人坐我的车走大路，亮警灯，我看谁敢拦！”
“赵队，你太看得起那身皮了。”李长生把平板扔回给小刘，语速极快，“在封门村这种荒山野岭，这几辆没牌照的车只要把我们往山沟里一撞，明天的新闻就是‘山体滑坡致特大交通事故’。你那辆警车，就是最好的活靶子。”
“那怎么办？这地儿就这一条路出山！”赵队长急了。
“还有一条。”
一直神志不清的老七突然开了口。
他费力地喘息着，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帐篷外那片漆黑的北山。
“煤道……以前运私煤的……地下斜井……”老七断断续续地说，“直通……隔壁省……那是……活路……”
李长生眼睛一亮。
那是三十年前为了躲避检查偷偷挖的暗道，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
“苏婉，收拾东西。赵队，你带着大部队走大路，要把动静闹大，警笛拉响，帮我们要引开他们的视线。”李长生当机立断，弯腰就要去背老七。
“你疯了？那井封了三十年了！”赵队长想要阻拦。
“留在这儿才是死路一条。”李长生头也没回，架起老七，另一只手拽住苏婉的手腕，“十分钟后，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头。”
三人趁着夜色，避开了正在收拾现场的警队，一头扎进了北山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在老七的指引下，他们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面，找到了那个被荒草完全覆盖的洞口。
洞口很窄，像是一张怪兽半张的嘴，里面黑得像是能吸走所有的光线，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呼啸着吹出来，夹杂着泥土和腐朽木头的味道。
李长生打开手电，率先钻了进去。
这斜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随着他们的深入，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靴子踩在碎煤渣上的咔嚓声。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身为地质学家的苏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死死盯着头顶那几根早已腐朽、此时正发出轻微“嘎吱”声的木质支架，脸色比刚才看到定位器时还要难看。
“长生，别出声。”苏婉的声音在颤抖，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岩层。
在这死寂的地下深处，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似乎还有一种极其低沉、像是闷
在这死寂的地下几百米深处，那声音并不大，像是什么东西断裂前的呻吟，混合着岩层相互挤压发出的低频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别出声。”
李长生一把捂住了老七还要说话的嘴，另一只手按灭了手电筒。
黑暗瞬间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三人彻底吞没。
在这种绝对的漆黑里，听觉被无限放大。
头顶的岩层像是活物一样，每隔几秒就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咔嚓”脆响。
那是地层应力积聚到了极限的信号，这几十年的老矿道就像个憋着一口气的老人，随时可能散架。
老七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那只剩三根指头的枯手在巷道侧壁上摸索着。
他是个半瞎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反倒比睁眼的人更好使。
“这边……湿的……”老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这块岩也是糠的，不能走……左边，走左边，那是硬盘石。”
李长生没废话，架起老七就往左侧岔道钻。
经过一个生锈的轨道变轨器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地方是个三岔口。
左边是老七指的生路，右边那条道虽然看着宽敞，地势却是极速向下。
李长生从后腰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强力磁铁——这是平时用来在河里打捞证物用的，吸力极强。
他顺手将磁铁“啪”地一声吸附在变轨器的铁芯上，又胡乱抓了一把含铁量极高的矿渣盖住。
在这满是磁铁矿脉的地底下，这一块强磁铁加上原本就紊乱的地磁场，足以让后头那些依赖电子罗盘和定位仪的高科技玩意儿变成没头苍蝇。
只要他们的仪器指北针稍微偏个十五度，这帮孙子就会一头扎进右边那条通往深水潭的死路。
“走。”李长生推了苏婉一把。
三人刚转过弯，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枪声。
那种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有人拿大锤狠狠砸在了地壳上。
紧接着，整条矿道剧烈震颤起来，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呛得人睁不开眼。
“震动弹！”苏婉惊呼一声，“他们不想抓活的，这是要用声波震塌顶板！”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那几根腐朽的木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大块的碎石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哪里能躲？”李长生大吼，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支离破碎。
苏婉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她没有抱头鼠窜，而是迅速用那把战术手电扫过侧壁，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处岩石的裂隙上。
“那儿！两点钟方向！那是喀斯特溶洞的天然空腔，结构是拱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