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那段路今天好像比平时短了一些。林昭走回旧宅的时候，院门开着，苏槿昨天走的时候忘了关。
她把院门带上，插了门闩。院子里很安静。槐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枝杈在灰白的天上划出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鸡笼里的两只母鸡缩在角落里打盹，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苏槿走后的第一天。
旧宅安静了很多。
林昭在院中的槐树下坐了一个上午。她搬了一条凳子出来，坐着，什么也没做。没有翻地，没有洗衣服，没有去灶房生火。她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松着，指尖微微发凉。
正堂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供桌上的牌位和香炉。香炉里的香烧尽了，灰白色的残香歪着，没人续。苏槿在的时候，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供桌前把昨天的香灰倒掉，换一炷新的。今天没人倒了。
东厢房的门也开着。苏槿走之前把床铺整理过，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的木箱不在了，苏槿带走了。桌上空了，只剩一盏油灯和一盒火折子。
林昭看着那张空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坐着。
裴砚之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咔"地一声，木桩裂成两半。他把两半码到墙根的柴堆上，又搬了一截新桩上来，竖稳了，举斧，劈。动作不快，但每一斧都劈在正中，木桩裂得均匀。
劈了约半个时辰。柴堆高了两层。他把斧头靠在墙边，走到水井边洗了手。井水凉，他搓了几下，甩了甩手上的水，从灶房里端了两杯茶出来。
他走到槐树下，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想不想苏槿"。他把一杯茶递了过去。
茶是粗茶，热气从碗口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林昭接过茶，捧在手心里。碗壁烫，暖意从掌心渗进去。
她喝了一口。
“忽然觉得屋子太大了。”
裴砚之没有接话。他端着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两个人并排坐在槐树下，碗里的热气在中间升起来，混在一起，散了。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吹得槐枝晃了几下。没有叶子，只有枝杈相碰发出的干燥的"嚓嚓"声。鸡笼里的母鸡咕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裴砚之开口了。
“我们可以再养一只猫。”
林昭转头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