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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苏槿的归来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418 2026-06-30 13:09:12

木屑收进了灶房的柴堆里。裴砚之拍了拍手,把门闩试着关了两回,确认不松了,才回屋。

秋天的时候苏槿回来了。

那天林昭在院子里翻最后一茬萝卜地。萝卜还没长成,叶子倒是铺了一地,绿油油的。橘子趴在萝卜叶子底下打盹,把自己伪装成一颗橘色的萝卜。

巷子口传来马车的声音。轮子碾在土路上的"咕噜咕噜"声,慢慢停了。然后是一个声音——

“姐姐!”

还是那个习惯性的喊法。走之前这么喊,回来了还是这么喊。

林昭把锄头靠在墙根下,站起来。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苏槿已经站在门外了。

她差点没认出来。

苏槿长高了。不多,但能看出来——以前她站在林昭面前只到下巴,现在到嘴角了。瘦了一些,脸颊上的婴儿肥没了,下巴的线条出来了。整个人也比走的时候沉静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沉稳,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了,毛刺少了,棱角圆了一点。

她手里提着两只纸包。一包大,一包小。大的用油纸裹着,小的用麻绳系着。

“姐姐!我回来了!”

林昭看着她。看了两息。

“还知道带吃的回来,没白养。”

她伸手接过那只大的纸包,掂了掂。沉。打开一角看了看——桂花糕。

“京城夜司对面那家铺子买的。我买了两包,路上吃了一包,这包带回来给你。”

“上次信里说京城桂花糕不甜。”

“我换了一家买的!这家比对面那家好,多放了蜜。”

她又举起那只小纸包。

“这个是给橘子的。干鱼。京城鱼市买的,晒得特别干,橘色——跟它一个色。”

她进院子的时候橘子从萝卜地里窜出来了。它闻到了干鱼的味道,尾巴竖得笔直,"咪呜"了一声就往苏槿腿上扑。苏槿蹲下来,橘子在她膝盖上蹭了两下,然后直奔她手里的纸包。

“嘿!还没拆呢你急什么!”

“它胖了。”

“姐姐你不是说它瘦了吗?”

“我说反了。”

苏槿在旧宅住了五天。

白天她跟林昭坐在院子里说话。说夜司的事——说孟掌印话少但眼毒,有一次她写的验骨记录里把"枕骨"写成了"抗骨",孟掌印看了一眼没说话,拿朱笔在旁边写了个正确的字,把卷宗推回给她。说她跟着老仵作出过七八次现场了,每次回来都写记录,写完了老仵作看一遍,偶尔圈两处让她改。说她最近一次出的现场是一桩坠崖案,她自己完成了全套验骨记录,报上去之后大理寺的回执批了"甲等"。

“甲等!姐姐!最高等的!”

她说"甲等"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点了两盏灯似的,筷子在半空中挥了一下,差点甩掉一块排骨。

“嗯。”

“就’嗯’?”

“甲等又不是最后一等。后面还有呢。”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排骨凉了。”

苏槿"哼"了一声,把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吧唧"的。

第四天傍晚,两个人一起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被褥。日头把被褥晒得蓬松,棉絮里鼓着一股热气,拍一下就"噗"地冒出一团灰。苏槿抱着一叠被褥从林昭身侧走过,被褥堆得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从被褥后面看了一眼院子——槐树、石阶、鸡笼、井台、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的橘子——然后她把脸埋进被褥里,吸了一口。被褥是太阳晒透的味道,干爽的,暖的,带着棉布本身的粗涩气息。

她知道她到家了。

第五天,苏槿走了。

林昭照例送她到镇口。裴砚之这次没跟来,说灶上炖着汤,走不开。苏槿的马车是镇口搭的便车,一个赶路去京城的布商的骡车,苏槿塞了二十文车费。

上车之前苏槿站在林昭面前,没有像上次那样说"我会回来的"。她只是看着林昭,看了两息,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帘放下来了。

骡子迈开步子,车轮"咕噜咕噜"地转起来。走了约十步,车帘忽然掀开了一角——苏槿从帘子后面伸出手来,朝林昭的方向挥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帘子落了,车拐过了镇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往官道上去了。

林昭站在镇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了山脚,看不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小包东西。纸包不大,麻绳系着,捏一捏——硬的,扁的,腥味。

干鱼。

苏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包给橘子的干鱼塞到了她手里。

林昭捏着那包干鱼站了一会儿。风从官道上吹过来,把路边一棵枯草吹弯了腰。她把干鱼塞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从袖子里把干鱼包掏出来,拆开,取出一条,咬了一口。

腥。咸。硬得硌牙。

她嚼了两下,咽了。又取了一条,搁在嘴边。

巷子口传来一声犬吠,是陈婶子家那条黄狗,大概又是橘子去撩它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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