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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对证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513 2026-06-30 13:09:12

白幡"啪"地打在门框上,赵五郎的脸白得像那张布。

林昭没有追问。她看着他的反应,已经够说明问题了——他认识秀姑这个名字。但她没有当场逼他开口。验尸的器具要收,样本要封,她需要回去比对。

“你先回去。明天我找你。”

赵五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点了下头,转身的时候腿磕在门槛上,踉了一下。

林昭骑马回了龙泉镇。到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裴砚之在灶房热饭,橘猫蹲在水井台上舔爪子。

她没有吃饭。把仵作箱搁在桌上,从柜子底层翻出了秀姑案的全部卷宗——父亲那份旧案卷的抄件,加上她自己后来补的调查记录和开棺验尸的笔记,厚厚一沓。

她翻到了开棺验尸那一页。

是她自己的字。那天在黄泥坡义冢,她蹲在那具较高的无名女尸旁边,一页一页地记。翻到胃容物那一栏,她看到了自己写的那行字:

“胃中见暗褐色植物残渣,气味辛涩,似为某种制香药材。质地碎,有纤维状结构。因尸骨保存不佳,未能提取完整样本,仅取少量封存。”

她当时把那行字当作一条普通的验尸记录写了上去。制香药材——她见过不少,有些香料本身就是草药,入药入香两用,出现在胃里不算太稀奇。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颈骨那道刀口上,没有深究这条线索。

她从仵作箱里取出今天从赵老汉胃中提取的残渣样本——封在一只小纸袋里。又从卷宗附袋里翻出当年从无名女尸胃中取的那一点封存样本——也是一只小纸袋,纸袋发黄了,封口的线已经脆了。

两只纸袋并排搁在桌上。

她打开第一只。暗褐色,碎渣状,有细微的纤维。她用镊子挑了一点,放在白纸上。

她打开第二只。颜色更深了一些——十九年的氧化——但形态一样。暗褐色,碎渣状,纤维状结构。她用另一把镊子挑了一点,放在白纸上第一份样本旁边。

颜色一致。颗粒形态一致。纤维走向一致。

她凑到鼻端闻了闻。第一份——辛涩,闷苦,带一丝焦气。第二份——辛涩,闷苦,焦气更重,多了一股陈年氧化后的土腥味。但核心的气味是一样的。

她点了一盏灯。

镊子夹着第一份样本,搁在灯焰上方烤。渣滓受热后冒出一缕细烟,青灰色的,盘了两圈散了。烟的气味——辛、苦、涩,混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甜腥。像烧焦的松脂,又像腐烂的药草根。

她换了镊子,夹第二份样本烤。同样冒出一缕青灰色的烟。气味——一样。辛、苦、涩,甜腥。完全一样。

她放下镊子。

“不是巧合。”

十九年前和十九年后。一个衔尾蛇信使的胃里,一个六十七岁老农的胃里。同一种草药残渣。

她把两份样本重新封好——旧的封回原袋,新的装进新的纸袋,两只袋子都标了日期和来源。她在卷宗最后面添了一页新纸,写下今天的比对记录:日期、样本来源、颜色、气味、颗粒形态、灯焰烟气测试结果。最后一行她写的是——“两份样本高度一致,疑为同种制香药材,待进一步查证来源。”

写完之后她搁了笔,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十九年前,那个外乡女人——衔尾蛇的信使——她胃里有这种草药。她在樟树村出现,带走了秀姑,在官道上被父亲拦下杀死。她的胃里有制香药材——她在死前吃过这种东西。为什么?是药?是食物里的佐料?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十九年后,赵老汉——一个在龙泉镇西边制香作坊做工的老农——他胃里有同样的草药。他死前对妻子说"我怕我是被害的"。他的儿子从邻县赶来请林昭验尸。

同一种草药。隔了十九年。

如果赵老汉是在制香作坊里接触到的这种草药——那十九年前那个外乡女人呢?她跟制香作坊也有关系?

她想起了父亲手札里的一句话。她翻了几页,找到了——"龙泉镇西有制香人家,世代为京中香铺供料。"父亲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她翻了翻手札的日期,是调查秀姑案期间写的。父亲也注意到了制香作坊。

但父亲没有深入查。因为他查到了外乡女人,追上了她,杀了人。案子在他手里断了。

林昭把卷宗合上,搁在桌上。灯芯跳了一下,灯油快干了。

她没有睡。她坐在桌前一直坐到窗户纸泛白。鸡叫了第一遍的时候,她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门去找赵五郎。

赵五郎住在镇东头一间客栈里。他开了门,眼睛通红的,一夜没睡。林昭在他对面坐下来,给他倒了一碗热茶。茶是从旧宅带来的,粗茶,但热气腾腾的。

赵五郎两只手捧着碗,手指紧紧箍着碗壁,像是怕碗跑了。

“你爹生前——是在哪里做工的?”

赵五郎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茶汤看了一会儿。茶叶在水里慢慢展开,一片一片的。

“在龙泉镇西边的一个制香作坊。”

他顿了一下。

“但那作坊——三年前就关了。”

茶碗里的水晃了一下,他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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