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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何春生的另一面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663 2026-06-30 13:09:12

炭灰没搓干净,反而蹭开了一块。林昭在裤腿上擦了两下,进了灶房。

面是汤面,加了鸡蛋和青菜。裴砚之坐在对面,碗里的面已经吃了一半。

“今天查到了一些东西。”

“嗯。”

“何春生会武。一个制香世家的人,走路像练过的。”

裴砚之的筷子没停,但他的眼睛抬了一下。

“我这边也有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桌上,推过来。

“老周回信了。他让人查了何春生在平安镇的底。”

林昭放下筷子,展开那张纸。老周的字比裴砚之的潦草,但写得很密,一看就是搞情报出身的人——什么细节都往里塞。

“何春生,平安镇东街何记药铺老板。现年五十三,丧妻,独居,无子女在身边。铺子开了三年,生意一般。邻居反映此人话少,不串门,不参加镇上的红白喜事。每月初一去镇北的药王庙烧香,除此之外活动范围不出铺子方圆一里。”

到这里都是常规信息。但下面还有一段:

“另:邮驿记录显示,何春生每隔三个月——固定在正月、四月、七月、十月的十五日——前往平安镇邮驿寄信一封。收件地址:京城永安坊西巷第七户。经查,永安坊西巷于五年前拆迁改建,原住户已全部迁出,现址为一家米铺。收件人一栏填写姓名为’周先生’。”

林昭的手指在"周先生"三个字上停住了。

“老周让人截了一封。”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只信封。信封是普通的麻纸信封,没有署寄件人姓名——何春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写。林昭抽出信纸。

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一切如常,勿念。”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林昭把信纸放在桌上,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不是在报平安。他是在汇报。”

“怎么说?”

“报平安不会写得这么简短。一个独居的老人给谁报平安?他没有家人。他的妻子五年前死了,女儿嫁到了外乡。他每隔三个月寄一封信,内容永远一样——‘一切如常,勿念’。这不是跟家人说’我没事’,这是跟一个人说’那件事没被人发现’。”

裴砚之放下筷子,碗搁在桌上。

“‘一切如常’的意思是——没有人追查。三个月一报,说明他在替人看着什么。看着什么?看着龙泉镇那边的动静。何家作坊、制香的旧事、秀姑——这些事有没有人重新翻出来。如果没有人查,就报’一切如常’。如果有人查了——”

“他就不报了。或者换一种说法。”

“对。他是一颗钉子。有人把他钉在平安镇,让他盯着龙泉镇的方向。”

裴砚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碗喝了一口面汤。

“收件人叫’周先生’。地址是假的——五年前就拆了。但邮驿的旧记录里,五年前那个地址确实收过信。老周查了当时的记录,收件人登记的名字就是’周先生’。没有全名,没有身份。”

“周先生。”

林昭站起来,走到正堂。她拉开供桌底下的抽屉——那只装着父亲手记和旧案卷宗的抽屉。她翻了几页,找到了父亲的手札。

手札的纸张发黄了,边角磨毛了。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她停住了。

父亲的字,写着一行:

“樟树村旧案,尚有一证人未找到。此人姓周,曾于案发前在龙泉镇西之制香作坊帮工。据村中人称,此人称’周先生’,外乡人,约四十岁上下,面相不详。案发后此人去向不明,宛若人间蒸发。”

周先生。姓周。在何家制香作坊帮过工。案发后消失了。

林昭把手札合上,拿着它走回灶房。

“我父亲查秀姑案的时候,试图找一个姓周的证人。这个人曾在何家的制香作坊里帮过工。案发后人就不见了。”

裴砚之看着她。

“何春生每隔三个月寄信给’周先生’。十九年前案发时何家的帮工也叫’周先生’。”

她把手札搁在桌上,翻到那一页,用手指点着那行字。

“同一个人?”

“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拿起桌上那封"一切如常,勿念"的信,跟父亲的手札并排放在桌上。一封是何春生写给周先生的汇报信,一页是父亲记录的关于周先生的调查笔记。两样东西隔了十九年,搁在一起。

“何春生不是凶手。”

“嗯?”

“他是被安排的。有人让他闭嘴,让他开药铺,让他每隔三个月报一次平安。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用了周先生来联络他。周先生十九年前在何家帮工,案发后消失,五年前还在京城收信。他不是消失了——他是藏起来了。”

她把那封信放回桌上。

“周先生才是关键。他在何家做过工,知道制香作坊里发生了什么。案发后他消失了——不是跑的,是被转移的。他去了京城。五年前他收信的地址拆迁了——但他不一定走了。可能只是换了个地方。”

裴砚之把碗推到一边,两只手搁在桌上。

“要查这个周先生,得从京城那头入手。老周能帮忙,但需要时间。”

“让他查。慢慢查。”

她端起碗,把凉了的面汤喝了两口。汤已经不烫了,但还有一点咸味。

“你打算怎么办?”

“何春生这颗钉子——先不动他。他只是一个棋子。动了他,下棋的人就知道有人在查了。”

她放下碗,拿起桌上那封"一切如常,勿念"的信,折好,收进抽屉里——跟父亲的手札、孟掌印的回信、秀姑的信搁在一起。

抽屉关上的时候,几封信挤在一起,纸页"嚓"地蹭了一声。她推了推抽屉,确认关严了。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灶台,蹲在锅盖上看她。锅盖上的水汽凝成了一颗水珠,顺着锅盖的边沿往下淌,淌到锅盖把手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滴在橘猫的鼻尖上。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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