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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证据链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973 2026-06-30 13:09:12

锅盖被沸水的蒸汽顶得"啪啪"跳,裴砚之快步进灶房关了火。林昭站在院子里没动,右手的虎口上那道红印已经开始发紫了。

她转身进了正堂。

桌上还摊着那条画了密密麻麻字和线的时间线。她没有在上面继续加——那张纸已经写满了,再加就糊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纸,比时间线那张大一倍,铺在桌上,四个角用砚台、茶碗、炭笔筒和一只铜镇纸压住。

她拿起一根新炭笔。

她要画一张证据链。

不是时间线——时间线是按年份排的,证据链是按逻辑排的。她需要把所有线索按照因果关系串起来,看看哪条线是通的,哪条线还断着。

她在纸的左上角写了"第一条"。

“周怀礼。十八年前死于刃伤。仵作陈世安验出刀伤——记录被涂改为’暴病’。陈世安被除名,户籍注销。有人动过档案。能改动大理寺验尸记录的人——京城有相当分量。涂改当天,黑衣人乘无标识马车至大理寺后门。”

第一条链。从周怀礼的死到档案被篡改。这条链是通的——陈世安的证词补上了最后一环。

她在纸的右上角写了"第二条"。

“赵家支出五百两→赵福经办→刘货郎转送→周怀礼收钱。周怀礼收钱后二十天被杀。钱是封口费——或者买命钱。周怀礼死前曾赴龙泉镇三天,回京后变阔,但不久被灭口。”

第二条链。从赵家出钱到周怀礼收钱到周怀礼被杀。这条链也是通的——刘货郎的证词和孙老账房的账本对上了。

她在纸的左下角写了"第三条"。

“何家制香作坊——与周怀礼有多年供货关系。何春生十九年前关作坊搬走。赵老汉留守作坊至死。何春生在平安镇开药铺——每隔三个月向已注销地址寄’一切如常,勿念’。收件人’周先生’——周怀礼十八年前已死,但五年前仍有人收信。'周先生’不是周怀礼本人——另有其人。”

第三条链。何家、赵老汉、何春生、周先生。这条链大部分通了——但"周先生"的真实身份还没确认。周怀礼死了,但有人还在用这个名字收信。那个人是谁?

她在纸的右下角写了"第四条"。

“秀姑案——十九年前。秀姑发现何家作坊的秘密,写信给夜司未寄出。外乡女子(自称姓周)至樟树村带走秀姑。父亲追及,外乡女子已死——颈刀口。赵福案发前在樟树村附近出没。赵福虎口茧与刀口走向吻合——右手正握,手腕外翻,上挑弧度。赵福杀外乡女子。”

第四条链。从秀姑到外乡女子到赵福。这条链通了——虎口茧和刀口比对的结果确认了赵福是凶手。

她放下炭笔,退后一步看整张纸。

四条链。每一条都是通的。但四条链串在一起——还有一环没接上。

赵福杀了外乡女子。赵福替赵家经手了五百两封口费。赵福在秀姑失踪前出现在樟树村。

赵福是赵家的大管家。一个管家——不管他在赵家做了多少年,不管他多受信任——他不会自作主张去杀人。杀人是有风险的。杀了人还要改大理寺的验尸档案——那更不是一个大管家能做到的事。改档案需要京城的人脉和权力,赵家一个龙泉镇的乡绅,够不着大理寺的门槛。

赵福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那决策者是谁?

林昭拿起炭笔,在纸的正中间画了一个圆圈,圈里写了"赵福"。从赵福往左画一条线,连到"赵家"。在线上写了两个字——“动机”。

赵福为什么杀外乡女子?外乡女子知道什么、手里有什么,需要赵福去灭口?赵家为什么要花五百两封周怀礼的口?周怀礼知道了什么,值得花这么多钱去买?

所有这些问题的核心——指向同一个东西:何家作坊里的秘密。

秀姑发现了那个秘密,所以她被追杀了。外乡女子参与了这个秘密的传递——也许是想把秀姑带走保护起来,也许是想用秀姑手里的东西做交换——不管哪种,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被灭了口。周怀礼去了一趟龙泉镇,看到了什么或者拿到了什么,所以有人花五百两让他闭嘴,他收了钱但还是被杀了。

何家作坊里到底有什么?

忘忧药。玄清子的药方。制香作坊是掩护——用制香的原材料熬制忘忧药。秀姑看到了地下作坊里熬药的场景,写了信想报官。赵家——或者说赵家背后的人——知道了,派人灭了口。

但赵家为什么要替忘忧药的事灭口?赵家是龙泉镇的乡绅,跟忘忧药、跟玄清子、跟衔尾蛇有什么关系?

除非——赵家不是自己要灭口。赵家也是受人指使的。

林昭看着"赵家"两个字。赵家背后——是谁?

她在"赵家"旁边也画了一个问号。

裴砚之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他把碗搁在林昭旁边的石凳上,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张纸。四条链,两个问号。他看了几息,没有说话。

“四条链都通了。但还差最后一环——赵福是受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是谁。”

“赵家。”

“赵家是执行者。赵家背后还有人。能改动大理寺档案的人——不是龙泉镇的乡绅能做到的。”

裴砚之看着纸上"赵家"旁边那个问号。他伸手从炭笔筒里抽了一根炭笔,在问号旁边写了两个字——“京城”。

林昭看着他写的字。

裴砚之把炭笔放回去。

“源头在京城。改档案的人在京城。黑衣人在京城。周怀礼死在京城。周先生的信寄往京城。所有指向——京城。”

“但赵家跟京城有什么关系?一个龙泉镇的乡绅——”

她停住了。

赵家是乡绅。但赵家的人不一定都是龙泉镇本地人。赵家老爷是本地人,但赵老太太——她是什么来路?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查过赵老太太的来历。赵家在镇上经营了几十年,赵老爷是土生土长的龙泉镇人,这些她知道。但赵家的女主人——赵老太太——她从哪里来?嫁到龙泉镇之前是什么身份?

她把这条疑问写在纸上"赵家"和"京城"之间——画了一条虚线,线上写了"赵老太太?"

裴砚之看了一眼那条虚线,没说话。

林昭端起那碗面,面已经凉了。她吃了两口——不饿,但得吃。嚼面的时候她盯着纸上那两个问号,一个是"赵福——动机?“,一个是"赵家——赵老太太?”。

橘猫从灶房门口溜进来,跳上石凳,凑到面碗边上闻了一下,嫌弃地甩了甩头,跳下去了。

林昭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碗搁在桌角。她拿起炭笔,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下一步——查赵老太太的来历。”

炭笔的笔尖太粗,"赵老太太"三个字的墨迹洇开了一点,"老"字的最后一笔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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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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