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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拜访赵家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668 2026-06-30 13:09:12

橘猫尾巴尖甩了一下,跳下水井台钻进灶房去了。林昭回到正堂,把桌上烧剩的灰烬用手掌抹进了废纸篓里。

第二天午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藏青色的,袖口收紧,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好了,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她也没有首饰。她照了一下铜镜——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清瘦,眼底下有青影,嘴唇干裂。她舔了一下嘴唇,把木簪子扶正了。

赵家在镇北,大宅院,青砖墙,黑漆门。门楣上挂着"赵府"的匾,匾上的字是描金的,有两笔掉了金漆,露出底下的木色。

她没有递拜帖。她走到门房前,站住了。

门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看到林昭,上下打量了一眼。

“找谁?”

“龙泉镇林仵作,有事请教老太太。麻烦通报一声。”

门房又看了她一眼。"仵作"两个字让他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镇上谁不认识林仵作?但仵作上门找赵家老太太,这事新鲜。

“你等着。”

他起身进了门。过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回来了。

“老太太请你在花厅等。”

林昭跨过门槛,跟着门房穿过前院。前院铺着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院角有一棵石榴树,果子熟了,裂了几颗,露出红艳艳的籽。绕过影壁,进了二门,花厅在东侧——一间半大的厅堂,陈设不算奢华,但样样讲究。条案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了两枝腊梅——不,不是腊梅,是假花,绢做的,做得逼真。靠墙的太师椅上铺着蓝缎垫子。

赵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

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绾了一个小髻,插了一根玉簪。脸上有皱纹但不多,皮肤白——不是那种养出来的白,是那种长年不见日头的白。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绸褂,襟上别了一枚碧玉扣。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檀木的,珠子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捻了很多年的。

她看起来慈眉善目。如果不知道她的底细,林昭几乎要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乡绅老太太——每天念佛、管管家事、含饴弄孙的那种。

赵老太太看到林昭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家丫头来了。坐。”

她的声音沙哑,但平稳,带着一种长年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从容。不是那种喊人干活的从容,是那种"我说了你就得听"的从容——只是裹了一层老太太的温和。

林昭在对面坐下了。丫鬟端了一碗茶上来,搁在她手边。她没碰。

“老太太,冒昧登门,有一件事想请教。”

“什么事?”

“老太太年轻时——在京城谢家做过事?”

赵老太太捻佛珠的手没有停。珠子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嗒、嗒、嗒”——细微的木头碰木头的声音。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年轻时的营生罢了。谢家倒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

“有人记得。谢家倒台之前三个月,赵家从谢家账上支走了一笔钱。八百两。名目写的是’应急备用’。老太太还记得那笔钱的去向吗?”

佛珠的声音停了一拍。

然后又响了。一颗。两颗。三颗。继续捻。

赵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林昭看得很清楚——没有慌张。没有闪躲。是一种看晚辈不懂事的眼神,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耐心,像是在看一个孩子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林家丫头,做生意的人家,账上进出是常事。赵家在龙泉镇做了几十年的营生,银子来来去去的,多了去了。你一个验尸的姑娘,管这些做什么?”

“我在查一桩旧案。事关人命。”

“人命?什么人命?”

“十九年前,龙泉镇有一个叫秀姑的女子失踪了。后来——她死了。跟她一起死的是一个外乡女子。那个外乡女子被人用刀杀了——杀她的人,虎口有一层握刀的茧。”

她没有说赵福的名字。但她看到赵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左手拇指和中指之间的那颗珠子——顿了一下。不到一息。然后继续捻。

“那笔八百两——不是什么’应急备用’。是封口费。有人拿这笔钱封了所有知道那件事的人的口。封不住的——就杀了。”

花厅里安静了。

赵老太太的佛珠停了。不是停一下——是彻底停了。她的左手搁在椅子扶手上,佛珠垂下来,珠子不动了。

她端起茶盏。动作很稳——没有抖。她喝了一口茶,放下。

“林家丫头。”

“老太太请说。”

“说话要有证据。你说的这些——谢家的钱、封口费、杀人——你有证据?”

她的目光跟林昭对上了。那双眼睛——浑浊的、老年的眼睛——底下有一层东西,像结了冰的湖面下面的水。不动声色,但没有冻死。

“证据——我会有的。”

赵老太太没有接话。她重新拿起佛珠,捻了一颗。

“林家丫头,你父亲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林昭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说’证据我会有的’。后来——他没查出来。你比他聪明?”

林昭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茶碗搁在桌上。茶没喝,碗底磕在桌面上"笃"地一声。

“多谢老太太。告辞。”

赵老太太没有起身。她坐在太师椅上,佛珠一颗一颗从指间滑过。

林昭出了花厅,穿过前院。门房给她开了门,她跨过门槛,走到了赵家大门外。

她没有回头。巷子里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掀起她衣角的一小截。

她往前走了五步。第六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脚步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赵家的大门没有关上。门房把它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有人从那条缝里看着她走远。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不对,不是她的橘猫,是巷子里的一只野猫。黄白花的,蹲在赵家对面的墙头上,也朝赵家大门的方向看着。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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