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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何春生的两封信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655 2026-06-30 13:09:12

铜钉在木头里"咯噔"转了半圈,林昭蹲下来用手指把它按回去,没按动,又拧了两下,松松地卡住了。

两天后裴砚之从外面回来。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有土——骑了马,跑了不少路。他没洗手,先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搁在桌上。

“截到了。”

林昭放下手里的炭笔。桌上那只信封是普通的麻纸信封,没有署寄件人姓名,收件地址写的是"龙泉镇赵府 老太太亲启"。字迹她认得——何春生的字。端正,拘谨,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两封。寄京城那封已经发出去了——走的邮驿,来不及拦。寄龙泉镇这封拦下来了。”

“京城那封写的什么收件地址?”

“谢府旧址。就是永安坊西巷那一片——五年前拆了,现在是米铺。跟之前’周先生’的收件地址一样。”

同一个地址。何春生每三个月寄一封"一切如常,勿念"到那个地址——那封是例行报告。这次多寄了一封,收件地址还是同一个地方,但不是例行报告。赵福跑到他那里,他慌了,给"周先生"加了一封急信。

林昭拿起桌上那只信封。她翻过来看了一下封口——蜡封的,蜡的颜色是暗红,何春生用的是普通的封信蜡。她用指甲沿着封口边缘划了一圈,蜡裂了,信封开了。

信纸只有一张。字不多——何春生写信用字一向省。

“老太太——赵大哥来过了。我让他走了。十六年前的事我一个字没提,但林家那个女仵作已经查到了平安镇。您看着办吧。”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何春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写——跟之前寄"一切如常"的信一样,不留名。

赵大哥——赵福。何春生叫他"赵大哥"。两个人认识,关系不浅。

“我让他走了”——何春生没有留赵福。让赵福走了。赵福离开何记药铺之后去了哪里,何春生没写。也许他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不想写。

“十六年前的事我一个字没提”——何春生在赵福面前守了口。但这句话本身就是在告诉赵老太太:赵福来了,赵福知道十六年前的事,赵福可能会说。

“林家那个女仵作已经查到了平安镇”——何春生知道林昭去过平安镇。他去何记药铺的那天,林昭坐在对面的茶摊看了一个时辰。何春生不是没注意到她——他只是在装没注意。

“您看着办吧”——这句话的语气不是请示,是甩手。何春生在说"我管不了了,您来处理"。他在推责任。也等于在说——我替您守了十六年的口,现在守不住了,您得给我个交代。

林昭把信纸看完了,搁在桌上。

“信里写了什么?”

“何春生告诉赵老太太——赵福去找过他,他让赵福走了。还说我已经查到了平安镇。让赵老太太’看着办’。”

裴砚之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打草惊蛇了?”

“蛇本来就在动。”

她拿起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块封信蜡——暗红色的,跟何春生用的颜色差不多。她把蜡封重新封上,用拇指按了一下封口,按出一个模糊的指印——不是她的指印,是随便按的,看起来跟原来的差不多。

“你要把信送回去?”

“嗯。让人继续送到赵家。原样送达。让赵老太太收到这封信。”

裴砚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是——”

“打草惊蛇?”

“你截了她的信,看了内容,又原样送回去——她不知道信被截过。但信的内容会让她知道何春生慌了。”

“对。”

“然后呢?”

林昭把封好口的信递给他。

“赵老太太收到这封信之后会怎么想?她会想——何春生慌了。何春生慌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何春生可能守不住口了。何春生守不住口,她得去封口。”

裴砚之接过信,在手里掂了一下。

“她派人去封何春生的口?”

“对。等她派人去的时候——我们抓住她的人,就拿到了她灭口的证据。”

裴砚之看着她。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是那种"这姑娘可以"的微表情。

“引蛇出洞。”

“蛇已经在洞里待了十九年了。该出来了。”

裴砚之把信收进怀里。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京城那封——寄到谢府旧址的那封——怎么办?”

“追不回来了。信已经寄出去了。但没关系——我们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赵老太太也不知道我们截了另一封。她只知道何春生给她报了信。她的反应会告诉我们她想做什么。”

裴砚之点了下头,出了门。林昭听到他在巷子里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是老周安排在龙泉镇盯梢的夜司暗桩。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林昭独自坐在桌前。灯芯跳了一下,桌上的影子晃了晃。

她把何春生那封信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赵大哥来过了。我让他走了。”——何春生让赵福走了。赵福现在在哪里?何春生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不说。赵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上没多少钱,在外面能撑几天?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秋天的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带一股子干草的味道。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轻轻晃。

橘猫蹲在井台上,缩成一团,尾巴卷着爪子。它看到林昭出来,"咪"了一声,但没动。

林昭在石阶上坐下来。她把两只手插进袖子里,盯着赵家的方向——赵家在镇北,从这里看不到。但她知道那扇虚掩的大门后面,赵老太太正在捻着佛珠等消息。

等何春生的信到了,赵老太太会出手。

现在就看她出什么手。

院墙外面有人赶着牛经过,牛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地响,赶牛人吆喝了一声——“走啊!犟什么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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