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42章 空白卷宗的第一行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227 2026-06-30 13:09:12

她要翻开它。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上。新芽还没展开,枝条是光的,但阳光穿过枝杈的时候已经不再像冬天那样只有干巴巴的影子了。影子落在地上,细碎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绿意。

林昭搬了一把椅子到槐树底下。椅子是旧的,竹制的,坐垫磨得发白。她把椅子摆正,坐下来,膝盖上搁着那本空白卷宗。

她先看了一眼扉页。

"苏槿"两个字。墨迹干透了,渗在纸里。下面那行小字也还在:“大梁夜司仵作,林昭之徒。”

她看了几息。然后把扉页翻过去。

第一页是空白的。纸很白,没写过字,没有折痕,没有水渍。崭新的纸页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米黄色的暖意。

她拿起笔。

笔是她的旧笔,狼毫的,笔杆用得发亮了。她蘸了墨,在砚台边上掭了两下,掭掉多余的墨汁。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写下了第一行字:“大梁永安六年春,龙泉镇林氏仵作,记录。”

这个开头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是她祖父写过的。祖父林兆年,龙泉镇第一任仵作,他留下的旧档里每一本卷宗都是这个开头。父亲林远鸿也用过。父亲的卷宗开头写的是"大梁永安二十三年冬,龙泉镇林氏仵作,记录。"字迹方正,一笔一划像刻碑。

现在轮到她了。

她写的不是某桩具体的案子。不是验尸报告,不是证据链,不是给夜司存档的公文。她只是觉得应该从这一天开始,为自己记一些东西。不为谁,就为自己。

她在第一行字下面空了一行,继续写。

“今日无事。槐树发芽了,猫在睡觉。裴砚之在修篱笆,钉歪了三颗钉子。”

写完之后她停下笔,看了看。

字迹略瘦,笔画收得紧,出锋快。跟父亲的不像,跟祖父的更不像。但这是她的字。验了十几年尸的手写出来的字,不好看,但清楚。

她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内容。"今日无事"四个字搁在开头,下面跟着槐树、猫、裴砚之修篱笆。这不像一份仵作的记录。仵作的记录应该是:"死者男性,年约四十,死因溺水,肺中有水,无外伤。"诸如此类。

但她没有划掉。

她把笔搁在砚台上,卷宗摊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风从院子外面吹过来,槐树的影子在她身上晃了晃。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杈照在她脸上,暖的。她闭了一下眼。

院子里传来"咚"地一声。裴砚之又敲了一锤子。然后是"嘎吱"一声,大概是钉子又歪了,他在拔。

橘猫"咪"了一声。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卷宗上自己写的那些字。墨迹已经干了,"今日无事"四个字在阳光下很清楚。

她把卷宗合上,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搁在卷宗上面。纸页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她又坐了一会儿。阳光移了移,树影也跟着移了移。她站起来,拿着卷宗回屋了。

裴砚之还在修篱笆。她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新钉的钉子歪歪扭扭地扎在竹竿上,歪了三颗,他还在敲第四颗。

“你钉钉子的时候锤子举低一点,落点会准。”

“你行你来。”

“我不行。我只会验尸,不会修篱笆。”

“那你别指挥。”

林昭没再说话,端着卷宗进了屋。

那天晚上她没有在正堂坐太久。吃完了饭,洗了碗,跟裴砚之说了两句话,就回了自己那间屋。

屋子里黑。她点了灯,把卷宗放在枕头边上。她没有再翻开它。就搁在那儿,挨着枕头,跟她挨着。

她躺下来,吹了灯。

被子是冬天那床厚的,现在盖着有些热了。她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截胳膊。凉风吹进来,胳膊上的汗毛竖了一下。

她侧过身,面朝枕头边上那本卷宗。黑暗中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她知道"今日无事"四个字就在那里。

她闭上眼。

窗外没有风声,没有雪声,没有爆竹声。安静得只剩下橘猫在灶房里打呼噜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的。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枕头边的卷宗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书脊上的麻线在月光里露出了一小截毛头。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