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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远方的消息

白骨诉冤:女仵作断诡案 迎风者 1441 2026-06-30 13:09:12

书脊上的麻线在月光里露出了一小截毛头。林昭翻了个身,把那截毛头按了回去。

开春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她每天在旧宅里做些零碎的事,擦桌子、喂猫、看书。裴砚之把篱笆修好了,虽然钉子还是歪了几根,但好歹立住了。镇上的人开始走出家门,巷子里的声音多了起来,有货郎的吆喝声,有小孩跑过石板路的脚步声。

有一天上午,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

不是苏槿的鸽子。林昭看了一眼鸽腿上的竹管,竹管上盖着一枚红漆封印。夜司的公印。

她拆开竹管,抽出信纸。一张。孟掌印的字。

"林仵作:

秀姑案结案后,夜司循赵氏认罪书及赵福所遗之刀,追查谢家旧据点。江南三处据点已被查抄,截获谢家当年转移之财物若干,另缴获往来书信一批,涉及当年为谢家行方便之地方官吏。已移交大理寺逐一查处。

另:周通于案结后主动至夜司报到。非自首,为做证。他将谢家倒台前后所知之事悉数写就,共三十七页,已附卷存档。他报到时说了一句话:‘让我把这些事说完,然后我就可以安心回通县卖杂货了。’

此人已回通县。夜司未予追究。

孟庭。"

林昭把信看完了。

信不长。孟掌印写信用字一贯省,跟何春生似的,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但该说的事都说清楚了。

谢家的余党被清了。江南三个据点,查抄了。那些当年替谢家跑腿、打掩护、改验尸记录的人,也被翻出来了。赵福留下的那把刀,刀柄上刻着"赵"字的那把,她交给裴砚之寄去了夜司,现在成了物证链上的一环。

周通去了夜司。不是自首,是做证人。他把所有的事写了下来,三十七页,然后回了通县。他要的不是一个审判,他要的是一个了结。他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该交的东西交了,然后他走了。回他的杂货铺,继续卖他的油盐酱醋。

林昭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没有回信。

孟掌印发这封信来,不是为了等她回信的。他只是想告诉她一件事:你做的这件事,没有白做。

她把信封收进了供桌抽屉里,跟苏槿的那些信放在一个匣子旁边。然后她站起来,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供桌。

父亲的牌位在上面搁了很久了。“先考林公讳远鸿之位”。木牌位,旧了,漆面剥了几处。她搬进这间旧宅的时候就把它供在这里,逢年过节上一炷香,平时不太动它。牌位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

她从灶房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把布浸湿拧干。

她把牌位从供桌上请下来。双手捧着,搁在桌上。牌位不重,巴掌大小,但捧在手里的时候她觉得比实际分量沉一些。

她用湿布擦牌位的正面。木纹上的灰被布带走了,露出底下深红色的漆面。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发暗了,但"先考林公讳远鸿之位"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的。她擦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擦过去,擦到每个笔画的凹槽里都没有灰。

然后她翻过来擦背面。背面没有字,只有木纹。她擦了两遍。

又擦了底座。底座是方形的,四个角磨圆了,底部有一道旧裂纹,不深,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磕的。她擦到底部的时候手指碰到那道裂纹,停了一下。

她把牌位翻回正面,重新供好。摆正了,跟供桌边缘对齐。牌位前面那只铜香炉里还有去年中秋上的香灰,已经冷透了,灰白色的。她把香灰倒掉,换了一撮新的。

她没有点香。就把香炉摆好。

她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春天的鸟比冬天吵,叽叽喳喳的,不像冬天那样闷着不吭声。

“你的案子,我结完了。你可以安心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就像平时跟裴砚之说话的音量,不高不低,平平的。

供桌上没有回应。牌位上的字在午后的光线下很清晰,"林远鸿"三个字方正有力,是当年刻碑的匠人照着她母亲的意思刻的。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三个字。然后她转身,把盆里的水端去灶房倒了,把布搓干净搭在灶台上。

裴砚之从院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新竹竿,大概是打算再补一段篱笆。他看到林昭从灶房出来,停了一下。

“谁的信?”

“孟掌印的。秀姑案的后续处理完了。谢家江南的据点全查抄了,周通去夜司做了证人,回通县了。”

“都了了?”

“都了了。”

裴砚之"嗯"了一声,拎着竹竿往篱笆那边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中午吃什么?”

“随便。”

“那就下面。”

灶房里水缸的水位低了半截,缸壁上留着一圈水渍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像年轮。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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