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就停了,空气里全是隔夜咖啡和泡面汤混合的酸臭味。
林妙妙盯着电脑屏幕上第17版方案,视网膜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右下角微信图标闪烁,领导发来一条消息:
"再优化一下,明早九点过会要用。"
她敲下"好的"两个字,按下回车。
下一秒,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狠狠一拧。视线瞬间黑屏,比电脑死机还快。倒下的瞬间,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子带了七年团队,管过上千万的项目,九天年假一天都没休过啊!
再睁眼,没有白炽灯,没有键盘敲击声。
头顶是发黑的木质房梁,角落挂着灰扑扑的蛛网,鼻子里灌满陈年霉味,像极了烂尾楼地下室发了毛的墙皮。身上穿的不是优衣库打折款,而是一套被撕了好几道口子的华丽古装,脖颈处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叮!虐文系统绑定成功。"
一个冷冰冰的电子音在脑仁里炸开,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已穿入《冷宫弃妃》第三章。您的角色:沈妙,贵妃。因得罪宠妃赵德妃,将于本章被贬冷宫。请按剧本走完:被冷落、被陷害、打入冷宫、含冤而死。完成全部剧情即可返回现代。"
林妙妙躺在硬得硌背的木板床上,盯着那团随风晃动的蛛网,沉默了整整五秒。
"有不走的选项吗?"
她在脑子里问。
"没有。请宿主尽快——"
"静音。"
林妙妙闭上眼,在心里连着默念了三十遍"静音"。
系统的话音戛然而止。半晌,一块半透明的灰色面板弹了出来,上面缓慢刷新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异常强大……静音插件已激活。试用期7天,到期请续费。"
还特么要续费?这破系统比黑心资本家还坑!
没等她继续吐槽,"砰"的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框震落下两撮灰。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大摇大摆地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捂嘴偷笑的宫女。这是刘嬷嬷,赵德妃手下的管事,在后宫一向横着走。
刘嬷嬷手里拎着一套破烂宫女服,往地上一摔,灰尘顿时扬起老高。她叉着腰,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贵妃娘娘——哦不对,从今儿起您就是个废妃。德妃娘娘说了,冷宫里的废妃,不配穿妃子的衣裳。赶紧把这套换上,把这身贵妃服给我扒下来!"
林妙妙视线扫过地上的衣服。袖口只剩半截,布料硬邦邦的,上面还沾着几滴洗不掉的暗红血渍。
她慢慢坐起身,没急着说话,只是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
"这衣服上的是什么年代的旧血?"
林妙妙语气平平,像是在开周会问项目进度,
"如果是上一个穿这衣服的人被打死留下的,那按大燕宫规第十七条,逼害在押妃嫔等同于私设刑堂。刘嬷嬷,这罪你担得起吗?"
刘嬷嬷的胖脸一僵,嘴皮子动了动,硬是没吐出那个"你"字。
林妙妙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接着说第二句:
"我虽然被贬,但贬黜文书上写的是'降为贵人',不是'降为庶人'。贵人依旧是主子,依旧是妃。你让我穿宫女服,是在打谁的脸?打我的?还是打皇上的?毕竟,这贵妃之位,可是圣上亲封的。"
刘嬷嬷的脸色由红转白,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欺辱废妃是常事,可僭越犯上,那是掉脑袋的罪!她原本以为这沈妙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软包子,哪知道这人字字句句都在规矩的刀尖上跳舞!
林妙妙站了起来。身上的贵妃服虽被撕破了几道口子,但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刘嬷嬷,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凿进对方耳朵里。
"回去告诉赵德妃,沈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的沈妙了。从今天开始,冷宫,是我的地盘。"
刘嬷嬷倒抽一口凉气,脚下踉跄,连退了两步。她原本是来立威的,此刻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审问的犯人。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死死拎着那套破烂衣裳,灰溜溜地转身跑了,连那两个小宫女都吓得连滚带爬地跟着逃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冷宫管事的钱嬷嬷原本缩在墙角看戏,此刻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系统面板又缓慢地刷出一行灰字:
"……宿主偏离剧情进度:12%。本系统从未见过第一天就偏离超过两位数的宿主。请等待系统重新校准。"
林妙妙懒得理它。她蹲下身,走向冷宫里唯一一个靠墙的破木柜,一把拉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三个缺口大小不一的瓷碗、一把锈得剪不动指甲的剪刀、一小袋长了虫的小米。
林妙妙抓起那袋小米,转头看向钱嬷嬷:
"嬷嬷,冷宫里一共有几个能干活的人?"
钱嬷嬷这才回过神,咽了口唾沫,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算:
"您一个,老奴一个,还有负责洒扫的小翠,不过她腿瘸了。隔壁冷宫还关着位苏常在,整天就知道哭。"
"两个半人,加上隔壁那个哭包,够了。"
林妙妙把那一小袋虫小米重重地搁在桌上,抓起那把锈剪刀,顺手从旁边扯下一块破窗帘。
"咔嚓咔嚓"几剪刀下去,破窗帘变成了一面歪歪扭扭的小旗。她又在灶台边抹了一把黑灰,手指当笔,在旗子上写下四个大字:冷宫·招人。
林妙妙走到门口,把旗子往门缝的砖缝里狠狠一插。
"从今天开始,冷宫就是我林妙妙在后宫的创业基地。"
旗子插出去还不到半天,外头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圆脸女孩怯生生地从隔壁冷宫探进半张脸,两只眼睛哭得像核桃,肿得只剩一条缝。她盯着门缝上那面黑乎乎的小旗,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姐姐——你那个旗子上写的'招人'……招的是什么人啊?管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