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饭吗?"
这三个字简直是世间最动听的入职宣言。
林妙妙看着眼前这个圆脸女孩,苏常在,十六岁,进冷宫的原因是踩了赵德妃的裙角。此刻她两只核桃眼正盯着桌上那袋虫小米,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会吃吗?"
林妙妙单刀直入。
苏常在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
"可会了!进冷宫前我每顿能吃两碗米饭半只烧鸡!"
"够了。"
林妙妙一拍桌子,
"你的岗位,试吃员兼市场调研。"
苏常在愣住了,吸了吸鼻子:
"市、市场调研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让你以后天天有烧鸡吃。"
林妙妙没空给她做入职培训,转头看向钱嬷嬷。
钱嬷嬷正把那袋小米往身后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娘娘,您别看了,这米放太久都长虫了,不能吃啊。老奴正想拿去后院喂鸟……"
"给我。"
林妙妙伸手抓过布袋,抓了一小把摊在手心。米粒干瘪,几只白色的小肉虫正在指缝间慢吞吞地蠕动。
钱嬷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娘娘,这真不是人吃的……"
"米虫无毒,说明这米没下过毒药。"
林妙妙把虫子随手弹掉,走到破木桌前,
"在互联网公司,我们管这叫临期食品盲盒。重包装,轻内容,换个说法就是新赛道。"
她把淘干净的小米摊在窗台上晾着,冲小翠招手:
"去御花园揪一把薄荷叶回来,别挑贵的,就挑那种长在墙根没人要的。再找块石头来碾粉。"
没有油怎么煎饼?林妙妙的目光落在了墙柱上挂着的一条陈年腊肉上。那肉风干得像块老树皮,上面结满了厚厚的灰。她踩着板凳把肉摘下来,拿锈剪刀刮下薄薄一层肥膘,扔进烧热的破铁锅里。
"滋啦"一声,那一丁点猪油化开,肉香瞬间撞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苏常在咽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薄荷切碎混进磨好的小米粉里,加水调成糊,一勺一勺舀进锅里。没一会儿,焦黄色的小米饼出锅了,边缘微微卷起,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和腊肉残留的荤香。
苏常在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呜……"
她眼泪唰地掉下来了。
林妙妙心里咯噔一下:
"难吃?"
"不是……"
苏常在一边嚼一边哭得梨花带雨,
"是太香了。这是我进冷宫三个月,吃过最热乎的东西。"
林妙妙松了口气,把剩下的饼摞好,递给旁边早就看直了眼的小翠:
"现在,干活。端着这三块饼,去洗衣局门口蹲着。"
小翠连连点头,捧着饼像捧着圣旨。
"记住台词。"
林妙妙叫住她,
"有人问,你就说这是冷宫娘娘用御赐小米做的杂粮饼。限量,只剩最后两块。听懂了吗?"
小翠眼神迷茫,但还是死记硬背下了"御赐"和"限量"两个词。
半个时辰后,小翠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三枚脏兮兮的铜钱。
"娘娘!有人抢着买!一个宫女出了三文钱拿走了一块!"
小翠激动得破锣嗓子都在抖。
林妙妙把那三枚带着汗味的铜钱排在破桌上。阳光从窗户纸破洞里漏进来,照在铜钱上,这冷宫里第一次有了光泽。
"看明白没?"
林妙妙敲了敲桌子,对钱嬷嬷和苏常在进行复盘,
"这叫产品好加上稀缺感,等于溢价。同样的饼,你说是冷宫剩的,没人要;你说是御赐限量的,她们就抢着掏钱。"
钱嬷嬷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位新主子脑壳里装的东西跟常人不一样。
有了第一桶金,滚动起来就快了。林妙妙让钱嬷嬷拿着三文钱,去御膳房后门找一个叫老马的杂役,买回了一小袋他们淘汰不用的碎面粉。碎面粉混着剩下的小米粉,第二批做出了八块饼,下午全部卖光。
太阳落山时,破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一文钱。
钱嬷嬷盯着那些铜钱,嘴唇哆嗦。她伺候过太多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别人都是哭天抢地等死,这位倒好,把冷宫当摊位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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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半透明面板突然弹在半空,字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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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看着那行红字,冷笑了一声。悲伤药水?她连年假都没休过的人,哪有时间悲伤。
她伸手把桌上的铜钱一枚枚排成一排,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天之内,我会让赵德妃来找我。"
林妙妙盯着面板,声音很轻,
"但不是来训斥,是来给我送生意的。"
系统面板闪了闪,似乎卡壳了,半晌才不情愿地隐去。
第二天一早,冷宫门外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林妙妙推开门,门槛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洗衣局眼熟的宫女,一个是御花园的杂工,还有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自称是被御膳房开除但刀工极好的厨子。
"听说您这儿招人?"
厨子搓着手,讨好的笑挤满了肥脸。
林妙妙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这三张脸。冷宫的创业版图,显然比她预想的还要扩张得快。她转身走回屋内,拿起那根烧焦的木炭,在昨晚那块写着"冷宫·招人"的破窗帘布背面,重重地划下第二行字。
木炭磨出一道粗糙的火星,黑灰簌簌地落在缺了一角的桌角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