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妃前脚刚走，冷宫的空气还没完全流转开，钱嬷嬷还瘫在门槛上擦汗，林妙妙已经把那条白莲手帕铺在了破桌上。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手帕是上好的苏绣，白莲的每一针都工整得像机器轧出来的。唯独角落里那点异样，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林妙妙用指甲刮了刮花瓣边缘，不同颜色的暗线露了出来，极小，两个字：太后。
这针法藏得极深，若不是赵德妃走得太急落在这里，平时翻看根本察觉不出。
"小翠。"
林妙妙头也没抬。
"奴婢在。"
小翠瘸着腿凑过来。
"去浣衣局找你那些嘴碎的姐妹打听一下，赵德妃身边的春兰，平时都往哪儿跑。"
小翠办事利索，半个时辰后就回来了，手里还顺了半块剩糕点：
"娘娘，打听到了。春兰每个月固定去一趟慈宁宫送补品，雷打不动。"
慈宁宫，太后寝宫。手帕上的暗绣加上春兰的定期打卡，林妙妙在脑子里迅速画出了组织架构图。赵德妃哪是在跟太后勾结，她分明就是太后安插在后宫的线人，定期述职汇报工作。
"懂了，执行VP而已。"
林妙妙把手帕叠好收进袖口。
当天晚上算账，飞鸽传书加上杂粮饼，三天净利润二两三钱，冷宫小金库初具规模。钱嬷嬷坐在旁边看着她把铜钱串起来，忽然叹了口气。
"娘娘，您和前些日子真不一样了。"
钱嬷嬷眼神复杂，
"以前您受了委屈只会哭，现在，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林妙妙手一顿。穿帮了？
钱嬷嬷倒是个自己找补的好手，一拍大腿：
"老奴听说撞了头的人会性情大变，想必是那一跤把娘娘摔开窍了。摔得好，摔得妙啊！"
林妙妙顺势接梗：
"嬷嬷说得对，这叫触底反弹。对了，我以前被贬的时候，就没留下点什么？"
钱嬷嬷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低头搓着衣角，半天才压低声音：
"娘娘，您被贬之前，曾让小翠帮您藏了一箱东西在御花园假山的石洞里。小翠后来被打断了腿，就是因为死活不肯说出那箱东西在哪儿。"
林妙妙转头看向小翠。小翠瘸着腿站直，眼神挺倔：
"那是主子的东西，奴婢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好同志。"
林妙妙竖起大拇指，
"工伤算你的，以后分红给你加两成。带路，取货。"
子时的御花园，风刮在脸上像冰刀。小翠用拐杖在假山背面敲了三下，一块松动的石板被撬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铁箱子搬回冷宫时，上面的锁已经锈得快烂了。林妙妙拿锈剪刀一撬，锁头啪嗒崩开。
一股陈年霉味冲了出来。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发黄的账本。封皮上没写字，只写着一行暗记：见字如面，三月初七。
林妙妙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却透着急促。直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三月十五，德妃宫支出白银三百两，去向不明。
三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够寻常人家吃用几十年，但在后宫流水里，这笔钱花得没名没目。
林妙妙把账本和手帕并排放在桌上。手帕上的"太后"，账本里的"三百两"，春兰的定期汇报，三条线头死死缠在了一起。赵德妃是太后的白手套，这三百两涉及御药房、安神香，还有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她终于明白赵德妃昨天在冷宫为什么那么怕。她怕的不是那封被截的信，而是原主沈妙可能留下的后手。这账本就是悬在她头顶的铡刀。
林妙妙合上账本，走到铜镜前。镜子里那张脸清瘦苍白，眉眼间还带着原主残留的怯意，但眼神已经换成了一个带过七年团队、管过千万项目的中层管理者的野心。
"姐妹，"
林妙妙对着镜子开口，
"你查了一半的事，我替你查完。但你那份苦，我不受。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系统面板就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接触关键剧情道具'沈妙遗物'。前置剧情解锁：请在赵德妃发现账本丢失之前，找到'三百两'的下落。限时十天。失败惩罚：强制触发虐文剧情，被赵德妃当众羞辱。"
十天。林妙妙看着那行红字，嘴角反而翘了起来。做互联网运营最不怕的就是倒计时，冲刺期才是出业绩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窗外，慈宁宫的方向还笼在晨雾里。调查的第一个方向，就是那个幕后大老板。
林妙妙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油灯，灯芯爆出一朵微小的火花，随即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