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十天限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过去两天了。林妙妙坐在破桌前,盯着屏风上那张快画烂的纸。
飞鸽传书开了这几天,赚的不仅仅是铜板,更是一张活生生的后宫信息流图谱。她把所有的加急件路线用炭笔标了出来,每个箭头都代表一次见不得光的私聊。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定格在三个点上。赵德妃宫里往外发信的频率极高,其中有三个固定收件地址,而指向御药房的那条线,通信频率是其他路线的两倍。
"小翠。"
林妙妙唤了一声。
小翠拄着拐杖立马凑过来:
"娘娘,又要去哪扫地?"
"御药房门口。"
林妙妙指了指图上那个点,
"去扫三天,盯着那个吴副总管,看看他最近往德妃宫跑什么。"
小翠领命而去,这一扫就是三天。第三天傍晚,她一瘸一拐地回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压低声音汇报:
"娘娘,有门儿。那个姓吴的副总管,每隔一天就亲自往德妃宫送一趟'药材'。可邪门的是,他从来都不拿药箱,也不带药罐子,就夹着一个小薄木盒,轻飘飘的,跟个首饰盒似的。"
林妙妙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翻开沈妙的账本,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停在一条备注上:"腊月初八,德妃宫药材采购费超两百两,无药方对应。"
没有药方,却有两百两的支出,还有吴副总管手里那个见不得光的薄木盒。
"苏常在。"
林妙妙抬头。
圆脸女孩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凉透的小米饼,闻言猛地抬头,噎得直翻白眼:
"咳咳……姐姐,又要我去试吃?"
"不是试吃,是去御药房账房,找一张采购单。"
林妙妙把账本推过去,
"三月初五或者初七的,只要和德妃宫沾边的。"
苏常在咽下饼,脸白了:
"那是御药房,不是御膳房啊!被抓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平时在宫里是最不起眼的那个,而且你有一项别人比不了的核心竞争力。"
林妙妙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
苏常在深吸一口气,为了分红,拼了。
半个时辰后,苏常在蹲在御药房后墙的草丛里,盯着吴副总管晃晃悠悠地去如厕。等那身影一消失在拐角,她立刻猫着腰溜进了账房。
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材味,呛得她直想打喷嚏。她强忍着,在柜台最下面一层翻出一叠落灰的采购记录。手指飞快地扒拉,终于抽出一张日期为"三月初五"的单子。
采购物品栏写的不是什么当归茯苓,而是"安神香,上等,白银一百五十两"。
苏常在把纸条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跑。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吴副总管提着裤子,瞪大眼睛看着她:
"谁?!"
苏常在愣了半秒,下一秒,眼眶瞬间红了。
"呜呜呜!吴公公!"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冷宫的路了!我饿了三天了!我想回家啊呜呜呜——"
那哭声震天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吴副总管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脑仁被哭得嗡嗡作响,只觉得晦气,连连摆手:
"走走走!哪来的痴傻宫女!往西走就是冷宫!"
苏常在边哭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西跑,眼泪飙了一路,直到跑回冷宫破木门前,眼泪瞬间收干,把那张皱巴巴的单子往林妙妙手里一塞:
"姐姐,拿到了!"
林妙妙接过单子,迅速和账本对照。
沈妙的账本上写"德妃宫支出白银三百两,去向不明",而御药房的记录显示其中一百五十两买了"安神香"。但安神香即便是最上等的沉香合剂,顶天了也就二十两。剩下的那一百三十两差价,去哪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要命的事。御药房不只管妃嫔的药,还管一样东西:皇帝寝宫的熏香。
林妙妙拿起炭笔,在木板上重重写下一行字:有人通过御药房调包了皇帝的熏香。
原主沈妙发现了这条路,所以被灭口了。
她抬头看向铜镜,镜子里那张脸依旧苍白,但眼神极亮。账本、三月初七、三百两、安神香,碎片正在慢慢拼凑,但距离那个致命的真相,似乎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当晚,林妙妙正准备吹灯睡觉,小翠拿着一个细竹筒跑了进来。这是今天最后一趟飞鸽传书,但竹筒上没有收件人,只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林妙妙抽出里面的纸条,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急促:
"你要查的事,和太后有关。别查了,会死。"
林妙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桌上的油灯芯挑亮了一点,火苗窜起来,照亮了纸条边缘被撕出的毛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