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妃去御花园赏花了,这是后宫人尽皆知的行程。但这会儿,林妙妙正坐在冷宫那把破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写着"赵德妃"三个字的黄纸,准备进行一场跨空间的"旁听"。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背面的符文上,默念激活。
一瞬间,耳边呼啸的冷风声突兀地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空间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还有极轻的脚步声。符文只能维持一炷香,她必须把耳朵竖成雷达,一个字都不能漏。
"三百两的那笔账,已经平了。"
赵德妃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
"含安神香的那批货,全部通过御药房走完了。她的棺材被封死了,没人能翻起来。"
林妙妙的呼吸瞬间放轻。
接着,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是谁,但那语气比赵德妃更冷,像淬了毒的针:
"她的棺材封了,但多了一个新来的。一个在冷宫里开茶话会的疯女人。告诉御药房,把旧的记录全部清理掉,别给她留任何抓手。"
林妙妙死死盯着面前的空气,仿佛能透过符文看到那两人的嘴脸。
"那疯女人没有犯错,我们总不能因为她在冷宫搞活动就杀她。皇上盯得越来越紧了,他现在往冷宫跑得比上朝都勤。"
老妇人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那就别用刀。用纸。让她自己死在纸上——像上一个人一样。"
"用纸"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林妙妙天灵盖上。话音刚落,耳边的声音骤然消失,符文的时间到了。
林妙妙在黑暗中睁开眼,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原主沈妙,就是死在"纸上"的——一封伪造的通敌信件。
太后和赵德妃,要故技重施。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屏风后面,抓起一块木炭,在旧纸上飞快地画出关系图:太后→赵德妃→御药房→伪造信件→沈妙之死。
安神香只是引子。她们真正的手段,是通过御药房换掉皇帝寝宫的熏香,让皇帝慢性中毒!而沈妙当年发现了账本上的蛛丝马迹,就被一封伪造的信件扣上罪名处死。
"棺材封死了",意味着她们以为所有证据都已经销毁。但沈妙藏在假山里的那本账本,是她们没想到的漏网之鱼。
"姐姐?"
苏常在的声音突然在屏风外响起,吓了林妙妙一跳。她赶紧用身体挡住那张画满秘密的纸,转过身时,脸上还要强撑出笑意。
苏常在端着一碗热粥,小脸皱成一团:
"姐姐,你在后面待了好久,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妙妙看着她。这个哭包是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伙伴,但真相的重量太沉,不该压在这个只想吃饱饭的小姑娘肩上。
"没事。"
林妙妙接过粥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在思考一个关乎冷宫生死存亡的重大问题。"
"什么问题?"
苏常在紧张地瞪大眼。
"稀粥配什么最好吃。"
苏常在愣住了,半晌才松了口气:
"姐姐你又逗我……我觉得配点肉松最好,可是咱们哪有肉松啊。"
当晚,钱嬷嬷从御膳房后门晃悠回来,一进门就把门栓插得死紧,神色慌张地凑到林妙妙跟前。
"娘娘,出事了。"
钱嬷嬷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颤,
"沈娘娘被处死前的最后一份卷宗,一直存在刑部存档库里的那份,昨天被太后的人借走了,至今未还。"
林妙妙心头一沉。卷宗被借走,那就意味着太后不仅要在现实中杀她,还要在档案上把她钉死。既然要"用纸",那卷宗就是最好的作案现场。
钱嬷嬷急得直拍大腿:
"这可咋办?那是唯一的底档了!要是被她们改了,沈娘娘就真的……"
"嬷嬷,别慌。"
林妙妙按住她的手,
"借走不等于销毁。只要还没烧成灰,就有变数。"
她低头沉思,突然注意到钱嬷嬷拍大腿时,袖口处蹭破了一小块,正往下掉着什么。林妙妙凑近一看,那是一小片暗红色的碎屑,边缘还带着半枚模糊的刑部火漆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