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殿,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赵德妃跪在金砖地上,头垂得极低,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坐在凤座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茶几。那张写着"太后安好?"的纸条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没撕,也没烧。
"沈妙,和以前不一样了。"
太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棍敲在赵德妃心上。
赵德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话:
"她以前就是个只会哭的废物。撞了头,变傻了,反而比以前更难缠,油盐不进!"
"不是变傻。"
太后停下敲击的手指,眼皮微抬,
"是变聪明了。你想想,什么人会在被抄家之后,还有心思在纸条上刻这种话?她这是在告诉哀家,她知道是谁在查她。"
赵德妃哑口无言。这话说得没法接,接了就是承认自己无能。
太后叹了口气,显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疲惫:
"用嬷嬷去搜,太蠢了。既然明面上的刀不管用,那就换一把软的。"
她拍了拍手,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个文弱的年轻太监低着头走了出来。
小邓子,刚入慈宁宫不久,长相普通,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有个绝活——过目不忘。
"去冷宫。"
太后声线平直,
"想办法待下去。不要主动打探,不要偷东西。就是待着,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回来说给哀家听。"
小邓子恭敬地磕了头,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冷宫后院门口。
小邓子蜷缩在墙根底下,身上的太监服被撕了个大口子,脸上还带着点泥灰,看着凄惨无比。他这出"被老太监欺负得无处可去"的戏码,演得楚楚可怜。
小翠正拿着扫帚扫地,瘸着腿走过去,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她拿扫帚杆戳了戳他衣服上的口子。
"娘娘,"
小翠转头冲屋里喊,
"门口有个小太监装可怜呢。衣服上的撕口太整齐了,像是拿剪子铰的,打架哪能撕得这么利索?"
屋里传来林妙妙的声音:
"那是裁缝转行当刺客了。请进来吧,我们冷宫欢迎任何新同事。"
小邓子身子僵了一下,硬着头皮进了屋。
林妙妙坐在破桌后,没审他,也没戳穿,只是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
"你擅长什么?"
林妙妙问得很干脆。
小邓子端着水杯,手有点抖:
"……记性好。看一遍就能记住。"
"巧了。"
林妙妙一拍桌子,
"冷宫现在正缺一个'数据分析员'。简单来说,就是把我们所有进出的飞鸽订单、客户名字、服务类型全部做登记。能干吗?"
小邓子愣住了。他是来当间谍的,怎么稀里糊涂就入职了?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好干,干得好有奖金。"
林妙妙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顺便提一句,你要是从太后那里领的KPI,比干我们冷宫的活儿还多,那我就只能按员工手册处理你了。开除是轻的,扣工资才是要命。"
小邓子脸唰地白了。他不懂什么是KPI,但他听懂了"太后"两个字,更看懂了林妙妙眼里的那股通透——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自此,小邓子正式上岗。
但林妙妙给他的数据,可没那么多真实的。她深谙互联网时代的"数据投喂"法则,在小邓子负责登记的表单里,悄悄掺了沙子。
比如,苏常在。
下午时分,苏常在特意在小邓子眼皮子底下,鬼鬼祟祟地往袖口里塞了一张纸条,还左顾右盼,仿佛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实际上那纸条是林妙妙让她写的,上面只画了一只小王八。
再比如,账单上赫然写着"刘才人连购三份加急件送御膳房后门"。其实刘才人连御膳房大厨叫啥都不知道。
这些虚假但看起来极具价值的情报,会通过小邓子那颗过目不忘的脑袋,原封不动地传回慈宁宫。太后若是去查,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浪费精力。
晚上,冷宫关了门。林妙妙在油灯下做班后总结。
钱嬷嬷凑过来,一边帮她研墨一边嘀咕:
"娘娘,您就不怕那小邓子真把咱这翻个底朝天?"
"以前是太后安插了一张网在咱们头上,咱们只能躲。"
林妙妙拿起桌上那块缺了个角的破镇纸,压住刚填好的员工表,
"现在她也安插了一张,我也织了一张。网对网,看谁的先破。"
系统面板适时亮起: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反间计初体验'。奖励:冷宫防御力+20%。"
林妙妙轻笑一声,指腹在镇纸边缘摩挲了一圈,用力将底下那本真实的账册边缘往里推了推,直到被镇纸严丝合缝地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