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系统那个要命的紫色"启动"键后,林妙妙没有立刻冲出去大闹慈宁宫。项目管理的本能告诉她,要掀翻这种级别的大佬,光有证据不够,还得有权限。她需要最高权力的背书——也就是那个被太后架空的CEO,皇帝本人。
但冷宫现在遍地是眼,飞鸽传书绝对被盯死了。
林妙妙用了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物理传输。
她让钱嬷嬷抱着一堆旧衣物去浣衣局,其中夹着一件需要织补的龙袍——那是上次萧景琰来茶话会时不小心钩破的。在龙袍袖子内侧那个破口处,林妙妙塞进了一张折成细条的纸。
上面只有七个字:子时,冷宫,有要事。
王公公拿到龙袍时照例检查,指尖触到那点异样的厚度,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半炷香后,御书房内,萧景琰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随后对王公公淡声吩咐:
"今晚,取消与太后的晚膳。"
子时,冷宫后院。
月光惨白,把打谷场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妙妙站得笔直,听见墙头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萧景琰翻墙而入,没有带随从,连王公公都没带。
"说。"
他站在三步开外,声音很冷。
林妙妙没跪,没哭,也没绕弯子。她像做季度汇报一样,平铺直叙地抛出四件事:
"第一,原主沈妙死于伪造的通敌信件,而非叛国;第二,御药房的药材差价,被太后通过以次充好吞入私库;第三,安神香是太后独家供应洗钱的工具;第四,账面上的三百两,只是冰山一角。"
说完,她闭了嘴。
夜风吹过,四周死一般寂静。萧景琰没有打断,没有质疑,脸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这沉默的时间,比她说话的时间还要长得多。
良久,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却是: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如果被太后知道,你会死吗?"
"知道。"
林妙妙直视他的眼睛,
"上一个知道的人已经死了,她叫沈妙。"
萧景琰看着她,目光幽深。他在林妙妙脸上看到了一种在朝堂上绝少见到的神色——不是后宫女子的委屈,也不是被压迫者的仇恨,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她不是在控诉,她是在汇报数据,用命做筹码的数据。
"先帝去世的那个晚上……"
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暴毙。是熏香。太后的'安神香'。"
林妙妙心头一震,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他证实还是不一样。
"朕一直知道,但没有证据。"
萧景琰抬头看着冷宫破败的屋檐,
"朕登基时只有十六岁,太后垂帘听政,朝中过半的人是她提拔的。朕等了十年,等一个人能把证据链补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回林妙妙脸上,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朕等了十年,然后她从假山上掉下来了。"
林妙妙愣住了。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暗线——萧景琰等的不只是一个能查案的工具,他等的是一个敢查、敢站在他对面、甚至敢从假山上往下跳的人。那次"意外"的物理坠落,在他眼里,是一种不计代价的勇气。
萧景琰从袖中摸出一枚月白色的玉佩,递了过来。正面刻着一只振翅的凤凰,背面是一行小字:以证为先,以心为凭。
"这是朕的私印。持此佩,任何时候可直接进入御书房,不需通报。"
他把玉佩放在林妙妙手里,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从现在起,你查你的人,朕做朕的。所有证据,朕替你兜底。"
林妙妙握住玉佩。玉是温热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显然在袖子里握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林妙妙刚睁开眼,系统面板就弹了出来,这次字号大得离谱,还带着乱码般的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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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看着那行怀疑人生的系统提示,嘴角抽了一下,随手把那枚温热的凤凰玉佩塞进袖口最深处的暗袋,低头拍掉了袖口沾着的一抹冷宫墙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