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换上了她最好的一套贵妃服——虽然袖口还有一道上次被刘嬷嬷撕破后粗糙缝上的痕迹。她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三秒，抬手，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不是王公公，是萧景琰自己。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袖口那道缝线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御书房里摆了一张小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刚刚好。桌上只有四道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鱼、一碗排骨汤、一碟桂花糕。都是家常菜，不是那种摆盘精致的御膳。碗筷已经摆好了，两副，面对面。
萧景琰已经坐回桌前了，手里翻着一本奏折，看到她进来，下巴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
"陛下这顿饭——是鸿门宴还是便饭？"
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页奏折看完，合上，搁在桌角，然后拿起筷子。
"在东市做生意的陈四——你知道吗？"
林妙妙刚拿起筷子就顿住了。
"陛下——您让人查我？"
萧景琰夹了一筷子鱼，没抬头。
"不是查你——是查跟你合作的人。一个后宫妃嫔跟一个京城商贾的大掌柜走得过近——朕如果不管——明天朝会就会有人弹劾朕后宫里出了一个女商人。"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话里的分量林妙妙听出来了。他不是在阻止她——他是在提醒她：你现在的生意做得还不够大，大到别人懒得管你。但一旦你跟陈四这种级别的商人深度绑定，就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冷宫可以做生意，但不能牵扯到朝堂势力。
林妙妙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萧景琰。
"陛下——我只做生意，不碰朝堂。这个底线——我可以跟你保证。"
萧景琰看着她。他没有说"朕相信你"。他低头把那碟桂花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吃饭。"
饭吃到一半，萧景琰又开口了。
"陈四的背景——不只是东市账房总管。他以前给南边的一个大商号做账——那个商号——跟太后的娘家——有过交情。"
林妙妙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太后的娘家。陈四——跟太后的人有过交集。那他来找她合作——是冲着她的生意来的，还是冲着太后的意思来的？萧景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没有追问，把剩下的菜又往她那边挪了挪。
"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林妙妙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萧景琰看了她一眼。
"宫里的事让宫人来就好。"
林妙妙一边收碗一边随口接了一句——
"我习惯了——前世在公司吃完饭也是自己收拾的——"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她说了"前世"两个字。
萧景琰正在桌上擦手，没有抬头。但他擦手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林妙妙大脑飞速运转，赶紧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以前在冷宫那些年——都是自己做的——就习惯了。"
萧景琰把擦手的帕子放下。他没有追问。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不是审视，是一种更深的、她在那个眼神里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他在把她刚才那句话收起来，放在了一个他以后会再打开的地方。
林妙妙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风迎面扑在脸上，凉的。她走在回冷宫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她说了"前世"——而萧景琰——那个聪明到骨子里的人——他一定听到了。
她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梗——圆不回去了。"
就在她走到冷宫门口的时候，眼前忽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板。不是她主动打开的——是系统弹了一条自动消息。
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字，冷光莹莹，让林妙妙后背发凉——
"穿越信息暴露风险——上升至32%。建议宿主在3次接触内启动信息管控协议。否则——系统将强制开启'记忆修正'。"
林妙妙皱起眉。
"什么叫——记忆修正？"
系统没有回答。面板自己灭了。月光照在冷宫破旧的门板上，门缝里透出钱嬷嬷留的一盏油灯的光，昏黄的，暖的。林妙妙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没有立刻推开。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启动。
